程蔓推开“天行”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厚重的胡桃木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萃咖啡混合的气味。
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会议桌中央,吹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干燥风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《离岸信托流水明细表》的纸质版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拇指摩挲得微微起毛,带着体温,却像一块冰。
这是第六章之后,它第一次重新回到她手中。
不再是卷宗里的复印件,也不是饭桌上的朗读稿,而是她从安全屋带出来的、最原始的底牌。
廖振宇坐在长桌尽头,深灰色西装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习惯性地用食指敲击桌面,节奏急促,像是在催促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。
赵伯言坐在侧面,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眼神在程蔓和廖振宇之间游移,像只精明的秃鹫。
林秘书站在廖振宇身后,低着头,手指紧紧绞着文件夹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程小姐,时间不多。”
廖振宇没有抬头,声音平稳而傲慢,“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开始。如果你还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,现在签字,资产分割可以走简易程序。”
程蔓没有回答。
她将那张微温的A4纸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啪”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像是一记耳光。
“我不来谈离婚。”
程蔓的声音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,像在念一份悼词。
“我来谈非法转移资产,以及——伪造遗嘱。”
廖振宇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轻蔑覆盖。
“荒谬。”
他冷笑一声,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“程蔓,你以为凭这张破纸,就能动摇廖氏集团的根基?那是商业机密,受法律保护。你私自拷贝,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。”
赵伯言适时地插话,语气圆滑,打着太极:“程小姐,有些东西,知道了就是灾难。廖总刚才说的没错,那份‘静安家族信托’的资金流向,涉及海外合规问题。如果你继续深究,不仅离婚案会败诉,你可能还要面临刑事调查。”
他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,封面印着烫金的和解协议草案。
“签了它。廖总会额外补偿你三千万。这是最后的仁慈。”
程蔓看着那份和解书。
三千万。
买断她两年的隐忍,买断她作为前妻的最后尊严,也买断廖振宇试图掩盖的真相。
她伸手,拿起了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廖振宇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。
赵伯言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林秘书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,程蔓并没有在和解书上签字。
她拿起那张《离岸信托流水明细表》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其撕成了两半。
再撕成四半。
碎片落在桌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你们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程蔓抬起眼,目光如刀,直刺廖振宇的眼睛,“我从来不是为了钱才留到现在。”
她从手包夹层里,抽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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