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程蔓坐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时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。
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程蔓闭上眼,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廖建国那句轻飘飘的话。
「钱够不够花?」
那不是关心。
那是切割。
他在用这句话告诉所有人,包括她自己:从这一刻起,程家不再是她的后盾,廖家也不再是她的归宿。
她是一个被家族主动剥离的坏死组织。
既然父亲不问,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或者说,他早已预料到今天的结局。
程蔓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雨刮器机械地摆动,将模糊的城市灯光撕扯成破碎的光斑。
她伸手探入大衣内侧口袋。
那里有一张A4纸。
纸质微温,边缘有些卷曲。
这是《离岸信托流水明细表》的原件。
过去六天,这张纸经历了被拍桌、被撕碎、被拼凑、被朗读,现在,它即将进入最后的程序。
它必须成为铁证。
不能有任何瑕疵。
「小姐。」
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「到了。」
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。
这里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。
这里是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证据交换中心。
也是廖振宇今晚试图挽回颜面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程蔓推开车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她没有撑伞。
任由雨水打湿发梢,顺着脸颊滑落。
这种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挺直脊背,走向大门。
***
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的廖氏集团总部。
顶层会议室的灯光彻夜未熄。
廖振宇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僵硬。
他的定制深灰西装已经皱巴巴的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而凌乱,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慌。
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,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
「老板。」
林秘书站在门口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,指节泛白。
「服务器……锁死了。」
廖振宇猛地回头。
眼神阴鸷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。
「什么意思?锁死了?」
「是系统自动触发保护机制。」
林秘书咽了口唾沫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「您之前设置的远程销毁指令……失效了。」
「为什么?」
廖振宇冲过去,一把揪住林秘书的衣领。
「我花了多少钱养你们的技术团队?连一个简单的删除键都按不下去?」
「因为……因为密钥变了。」
林秘书吓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挣脱。
「就在十分钟前,有人修改了最高权限的访问密钥。」
「是谁?」
廖振宇的声音嘶哑。
「是……是您自己。」
林秘书颤声道。
「您上周为了应对审计,要求重置所有核心数据的备份密钥。新的密钥只有两个人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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