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程蔓推开廖家老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湿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时间发酵后的味道,也是廖家维持体面的遮羞布散发出的气味。
餐厅位于老宅的最深处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占据了整个空间,桌面光可鉴人,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冷冽的光。
廖振宇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杂乱,像极了此刻他内心的焦躁。
在他左侧,坐着廖父廖建国。
老人背对着门口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青花瓷茶杯。
他的动作很稳,稳得让人心惊。
而在右侧,是廖母王氏。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眼神锐利如刀。
当程蔓走进来时,王氏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移开,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。
「来了。」
廖振宇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。
他只是继续敲着桌面,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坐吧。你父亲也在等你。」
程蔓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主位对面的空椅上,缓缓坐下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纸张边缘有些微卷,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
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「咔哒。」
像是某种机关被扣合的声音。
「程蔓,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
王氏最先反应过来。
她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。
「今天是家宴,不是你的个人秀场。收起那些无聊的手段。」
程蔓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。
「母亲说得对,这是家宴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「所以,我想请两位长辈,帮我做一个见证。」
「见证什么?」
廖建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他转过身,浑浊的眼珠盯着程蔓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仿佛在看着一只试图反抗主人的宠物。
「见证廖振宇先生的道德破产。」
程蔓说完,伸手打开了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份《离岸信托流水明细表》。
纸质版。
纸张泛黄,边角磨损,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过去两年里,廖振宇通过层层空壳公司,将程氏集团的资金转移至海外的铁证。
也是他私生子账户的资金来源证明。
廖振宇的手指猛地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正视程蔓。
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「你从哪弄来的?」
他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
「这是商业机密!你无权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廖建国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林秘书——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年轻助理——上前。
林秘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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