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,每隔三秒就闪烁一次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程蔓站在B2层的电梯口,手里攥着那张《离岸信托流水明细表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掌心的汗水浸得微软,但折痕依旧锋利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它经历的第四次形态变化。
从秘密武器,到公开的秘密,被撕碎拼凑后成为法律证据,如今,它即将成为绞杀廖振宇的最后一根绳索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走进去,按下负一层。
金属门合拢的瞬间,将外界的喧嚣隔绝。
轿厢开始上升,轻微的失重感让胃部一阵痉挛。
这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那是猎手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叮。”
楼层显示停在B1。
门开了。
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堵在出口处。
他们身形魁梧,面无表情,像两尊沉默的石像。
程蔓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他们。
其中一人伸出手,掌心向下,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。
「程小姐,」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,「廖总吩咐,请您回房休息。今天的行程到此为止。」
程蔓停下脚步。
她的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,看向车库深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窗紧闭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但她知道,廖振宇就在车里。
他在等她妥协。
等他所谓的“家族规矩”能再次生效。
「让开。」
程蔓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「否则,我将视为非法拘禁。」
那人皱了皱眉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。
他侧身挡得更严实了。
「程小姐,别逼我们动手。您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,廖总很担心您的健康。」
健康?
程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想起三天前,她在书房发现那份草稿时,廖振宇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他以为她疯了。
以为她只是一个被抛弃后精神崩溃的弃妇。
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她,试图用“健康”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,将她隔离在社会之外。
可惜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疯子的刀,往往比清醒人的刀更狠。
因为她没有底线。
程蔓没有再说话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扫描件。
她举起手机,对准那两个保镖的脸。
闪光灯虽然没有开启,但屏幕的光亮足以让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那是法院出具的《诉状回执》。
以及一份红色的《限制出境通知书》复印件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,清晰可见。
「廖振宇的护照,今晚八点前会被边检系统锁定。」
程蔓淡淡地说道。
「如果你们强行扣留我,导致他无法按时抵达机场,或者错过航班,那么延误的责任,将由你们的主人承担。」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悼词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入对方的软肋。
保镖的脸色变了。
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虽然不懂其中的法律逻辑,但他们听得懂后果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