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鸣,像某种大型掠食者压抑的喘息。
程蔓没有停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、规律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廖振宇刚刚崩塌的威信残骸上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被撕碎又拼凑的《离岸信托流水明细表》。
纸页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她昨晚在书房暗格里,一片片拾起时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,这张纸贴在她的手心,温热,带着一种近乎血腥的真实感。
印章编号不对。
0427 和 0428。
少了一个数字,或者,多了一个人。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神经末梢。
必须找到答案。
在董事会正式冻结投票权之前,在那份“放弃继承权声明”真正生效之前。
程蔓走到廖振宇办公室门前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急促而凌乱。
那是廖振宇在试图收拾残局。
他以为只要把那些文件藏好,就能把那个私生子的账户从账本上抹去。
但他忘了,资本的逻辑不讲遗忘,只讲痕迹。
程蔓抬手,指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两下。
不轻不重。
里面的翻书声戛然而止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然后,门锁转动。
廖振宇拉开门。
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几缕垂在额前,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。
看见程蔓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像是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幽灵。
「进来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程蔓走进房间。
书房很大,红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,上面摆满了烫金的商业传记和法律典籍。
这里是廖振宇的精神堡垒,也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但现在,这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像是一栋即将倒塌的大厦,地基已经松动,却还在强行支撑着表面的华丽。
程蔓站在书桌前。
桌面上堆满了散乱的文件。
其中一张A4纸,正反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《离岸信托流水明细表》。
它不再是秘密武器,也不再是公开的秘密。
它是悬在廖振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廖振宇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快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「赵伯言建议我们私下解决。」
程蔓平静地说。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悼词。
「他说股价波动会影响所有股东的利益。包括你的。」
廖振宇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干涩,缺乏底气。
「私下解决?程蔓,你以为你是谁?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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