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像一层薄纱，勉强覆盖在廖婉偏殿的窗棂上。
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那只掺了硫磺的铜盆，此刻正静静地蹲在暖阁中央的紫檀案几上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刚递来时带着未散余温的“赏赐”，也不是第二章被移至案头时初显异味的“取暖之物”。
更不同于第三章被打翻在地、粉末散落时的狼狈，或是第四章混入香料后的伪装。
经过整整一天的静默燃烧，它终于走到了第六章的终局。
盆底的炭火早已燃尽，只剩下一堆灰白相间的残渣。
但那股刺鼻的异味，却如同附骨之疽，死死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阮嬷嬷瘫坐在角落的蒲团上，脸色青紫，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她那双总是攥着钥匙的手，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，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。
廖婉端坐在主位，姿态端庄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毒烟迷局从未发生过。
只是她的指尖，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处暗纹，那里藏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步摇——那是她牺牲的代价，也是换取信任的诱饵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赵公公站在门口，脚步迟疑，不敢踏入半步。
他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光影在他颤抖的脸上跳跃。
作为内务处的传话人，他本该此刻高声通报太后驾到，或是宣读圣旨。
但他没有。
他的目光在那堆灰烬和昏迷的阮嬷嬷之间游移，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。
他知道这炭盆有问题。
从第一天起，那股硫磺味就让他感到不安。
但他更畏惧阮嬷嬷手中的那串钥匙，以及钥匙背后代表的权力。
所以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直到这一刻，死局已定，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。
“廖……廖答应。”赵公公的声音干涩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“内务处总管姑姑说……说今日查办私藏违禁香料一案，需……需验明正物证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在等待一个信号。
一个能让他决定该相信谁，或者该装聋作哑的信号。
廖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公公身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伸手端起案几上的茶盏。
茶水已经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她轻轻吹开那层油膜，抿了一口，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。
“赵公公，”她的声音低沉细语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你说，这炭盆里的东西，是什么？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恭敬聆听的姿态。
“回……回答应的话，这是内务处送来的‘暖炭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阮嬷嬷，又迅速收回目光。
“说是为了安抚您近日受惊的情绪，特意挑选的上好红罗炭。”
谎言。
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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