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沉沉地压在慎刑司旁这方寸之地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将阮嬷嬷那张刻满算计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，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碰撞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娘娘，时候不早了。”阮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老奴还得去回禀太后，说您这里……一切安好。”
廖婉坐在炕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点白色的晶体。那是她从炭盆边缘刮下的黑灰中分离出的异物——并非硫磺，而是内务处特有的“封泥粉”。这种粉末通常用于封存违禁物品的匣子，一旦沾染，便意味着私藏。
只要这点粉末被证实存在于她的寝殿，且来源不明，便是死罪。
但她不能慌。
“嬷嬷慢走。”廖婉垂下眼帘，声音温婉疏离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臣妾还有些乏，想歇息片刻。”
阮嬷嬷眯起眼，目光如秤砣般落在廖婉身上。她在等，等那股硫磺味彻底爆发，等廖婉惊慌失措，等她亲口承认失察之罪。
然而，廖婉只是安静地坐着，仿佛真的只是累了。
赵公公站在门口，缩着脖子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新换的灯油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唯唯诺诺地低下头：“奴才……奴才这就退下。”
门轴转动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随着赵公公的脚步声远去，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阮嬷嬷没有立刻离开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娘娘身子娇贵，这炭盆若是凉了，可不好再热起来。”她冷笑一声，伸手探向那只铜盆。
指尖尚未触碰到盆壁，一股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硫磺的味道，比之前更浓烈了。
廖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。她知道，阮嬷嬷在试探。试探她是否已经察觉，试探她是否有应对的手段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廖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，“这炭火正旺，怎会凉呢？倒是这味道……”
她微微蹙眉，故作不适地掩了掩鼻翼。
“似乎有些刺鼻？”
阮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就是现在。
她猛地转身，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，捂住口鼻，故作惊恐地说道：“娘娘！这气味……莫非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这是在逼廖婉表态。
如果廖婉表现出慌乱，或者试图解释，那就坐实了她知情不报，甚至可能参与其中的嫌疑。
廖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。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寒风呼啸而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晃，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。
“嬷嬷这话，可是冤枉臣妾了。”廖婉转过身，背对着那盆燃烧的炭火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清冷，“臣妾自入宫以来，从未接触过任何香料。这炭盆，也是嬷嬷亲手送来的。若真有什么异味，想必是内务处的疏忽吧？”
她将问题抛回给了阮嬷嬷。
这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机会。
阮嬷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没想到廖婉竟然如此镇定，甚至敢将责任推回给内务处。
“放肆！”阮嬷嬷厉声喝道，“你竟敢污蔑内务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