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缕余晖被厚重的宫墙吞没，偏殿正厅内的烛火次第亮起，将原本就逼仄的空间切割得更加幽暗。
那只掺了硫磺的炭盆依旧摆在正中央的紫檀案几上，铜质的盆身泛着冷硬的光泽，边缘处还残留着白日里并未散尽的余温。
廖婉端坐在炕沿，双手交叠于膝头，目光看似落在摇曳的烛芯上，实则每一寸余光都锁在那只炭盆周围三尺之地。
阮嬷嬷站在案几另一侧，深紫缎面褙子上的金线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，每隔片刻就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滴答作响。
“娘娘，”阮嬷嬷的声音尖利而短促，打断了廖婉的沉思，“内务府规矩森严，这炭盆既已送入您的殿中，便是主子的恩典。您若是不用，反倒显得不识抬举。”
廖婉微微抬眸，嘴角噙着一抹温婉却疏离的笑意：“嬷嬷说笑了。臣妾怎敢不识抬举？只是这炭火虽旺，气味却有些冲鼻。臣妾身子弱，受不得这般刺激，怕熏坏了脑子，日后侍奉主子时失了分寸，才是真的大不敬呢。”
她说得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而非生死攸关的罪名。
阮嬷嬷眉头紧蹙，眼神如秤砣般沉沉压下：“娘娘若是头晕，老奴这就让人去请太医。至于这炭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环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这炭乃御赐之物，未经查验，谁也不敢动。娘娘还是安心养神，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廖婉心中冷笑。
她当然知道不能动。
因为一旦有人触碰，或者炭盆出现任何异常，阮嬷嬷都能立刻咬定是她在其中做了手脚，或是她失察导致炭质劣变，从而引发异味，致使圣驾不适。
这就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让这炭盆自己“出错”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赵公公那标志性的、带着哭腔的颤音。
“哎哟喂！我的祖宗们呐！”
赵公公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，脸色比窗外的月色还要苍白几分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明黄色的绸布，那是尚未完全展开的圣旨。
“娘娘！嬷嬷！”赵公公喘着粗气，膝盖一软就要跪下，“万岁爷口谕！鉴于慎刑司查办之事错综复杂，恐有冤情，特旨暂缓对廖嫔的惩处！待明日辰时，由太后亲自主持复核，方可定夺！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偏殿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阮嬷嬷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，她攥着钥匙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暂缓？
复核？
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她的心口。
她原本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