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金箔，勉强贴在慎刑司旁厢房的窗棂上。屋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，唯有那只“掺了硫磺的炭盆”在案头泛着暗红的光。
阮嬷嬷没有立刻离开。她那双如秤砣般沉重的眼睛，死死钉在廖婉身上，手里那串钥匙随着她的呼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赵公公早已缩着脖子退到了门外，只留出一道缝隙，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两位主子，而是一头随时会扑食的老虎。
“娘娘，”阮嬷嬷终于开口，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瓷碗，“这炭是内务处特意为娘娘寻来的暖阁专用炭。说是……御赐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极重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廖婉端坐在炕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她没有看阮嬷嬷，而是低头看着那盆炭。火光跳跃，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御赐？”廖婉轻声重复，语气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，“臣妾记得，内务处的规矩，凡御赐之物，必由太监总管亲自呈递，并附有黄绫封条。今日却是嬷嬷亲自来送，连个封条都没有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如水，却直刺人心：“莫非，是嬷嬷嫌流程繁琐，想替主子做个顺水人情？”
阮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青砖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放肆！”她厉声道，“娘娘是在质疑本宫办事不力？还是说，娘娘觉得这炭有问题，想借此推卸责任？”
“嬷嬷言重了。”廖婉缓缓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臣妾只是好奇。这炭火旺得有些蹊跷。若是寻常炭，怎会在未点之前，就透出一股子酸腐味？就像……陈年的醋坛子打翻了似的。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阮嬷嬷的反应。
阮嬷嬷的眉头紧锁，眼神闪烁了一瞬。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，冷哼一声：“那是炭质受潮，混合了松脂的味道。娘娘身子弱，鼻子敏感，自然闻得不真切。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，小心伤了凤体。”
“是吗？”廖婉低下头，不再争辩。
她伸出手，看似无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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