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傅家老宅医疗室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栋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建筑内部。
薛晚坐在白色的诊疗床上,苍白的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。
她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惨淡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洁白的被单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紧接着,是一下清晰而有力的胎动。
那不是寻常的胎动,而是一种近乎挣扎的踢打,仿佛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也在感知到母亲的恐惧,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。
“夫人,请放松。”
私人医生赵明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。
他的眼神冷漠,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清理的垃圾,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赵明是傅秋兰特意从国外请来的心腹,以手段狠辣、不问是非著称。
他走到薛晚身边,动作熟练地消毒、寻找血管。
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薛晚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微微仰起头,目光越过赵明的肩膀,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傅秋兰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。
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,仿佛即将发生的不是对儿媳的身体侵害,而是一场普通的下午茶聚会。
“妈。”
薛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平稳。
她没有看傅秋兰的眼睛,而是盯着自己交叠在腹部的手。
“孩子……好像不太安稳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轻轻转动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傅秋兰整理袖口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随即,她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地刺向薛晚。
“不安稳?”
傅秋兰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薛晚,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借口,就能拖延时间吗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晚的心跳上。
“我查过了,你的身体状况良好,除了情绪有些激动之外,没有任何病理性的指征。”
傅秋兰俯下身,凑近薛晚的脸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昂贵香水和陈旧权力的味道扑面而来,让薛晚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,到底是谁的种?”
傅秋兰压低声音,字字珠玑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。
“如果是景深的,我会让他平安出生。如果不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后半句话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。
如果不干净,那就只能烂在肚子里。
薛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不争取到单独对峙的可能,一旦赵明将镇静剂推入静脉,她将彻底失去清醒思考的能力,更别提去验证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秘密。
“妈,您真的确定,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吗?”
薛晚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温婉而顺从,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“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才刚刚签署生效,财务审计权也才移交到我手中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直视傅秋兰那双精明的眼睛。
“如果您现在让我昏迷,董事会那边问起来,我该怎么解释?说我的丈夫,我的婆婆,联手逼迫一位持有30%股权的合法股东进行非自愿的医疗干预?”
傅秋兰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当然知道这份协议的分量。
那是薛晚用傅景深的身世秘密换来的筹码,也是傅秋兰为了稳住局面不得不签下的卖身契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