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傅家老宅斑驳的窗棂。
薛晚站在阁楼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书房红木桌面的凉意。
那上面放着的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贴身口袋里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,提醒着她今晚刚刚完成的权力更迭。
陈秘书站在一米开外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垂着眼帘,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,死死锁住薛晚的背影。
“少夫人,”他的声音机械而空洞,“老夫人吩咐,这里危险,请您留步。”
薛晚停下脚步,侧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陈秘书,协议里第三条规定,作为新晋股东代表,我有权查阅家族历史档案以核实资产流向。”
她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筹码。
“这是合法合规的权利,还是说……傅家的规矩,现在只许婆婆管账,不许儿媳看底?”
陈秘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薛晚说的是真的。
那份被修改过的协议,不仅赋予了薛晚财政大权,也赋予了她对傅家过往财务瑕疵的“调查权”。
这是薛晚在签字前,利用规则漏洞埋下的最后一颗钉子。
陈秘书沉默了两秒,最终侧身让开了路。
“请。”
他恭敬地做了个手势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同情?还是恐惧?
薛晚看不清楚,也不在乎。
她迈过门槛,踏入这片被灰尘和黑暗吞噬的空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,混合着霉斑特有的潮湿气息。
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,也是傅家辉煌背后最肮脏的遮羞布。
薛晚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旧纸箱。
蛛网在光柱中摇曳,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口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阁楼西侧的那个暗格。
那是母亲林婉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。
也是薛晚记忆中,唯一充满温暖的地方。
但如今,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薛晚沿着记忆中的路线,避开那些摇摇欲坠的架子,一步步走向深处。
每走一步,脚踝处传来的刺痛感都在提醒她身体的虚弱。
饥饿、焦虑、还有长期压抑带来的生理性反胃,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体力。
但她不能停。
因为在那层厚厚的灰尘之下,藏着能彻底摧毁傅秋兰伪善面具的证据。
也藏着母亲死亡的真相。
终于,她来到了那个角落。
一个隐蔽的壁橱,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防尘布。
薛晚深吸一口气,伸手掀开防尘布。
灰尘扬起,呛得她咳嗽了几声。
她强忍着不适,手指在壁橱内侧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用力一按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也没有机密文件。
只有一封泛黄的信,和一个精致的铁盒。
薛晚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她颤抖着手,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邮票,只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:景深。
落款日期是二十三年前的深秋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