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汽油与尘埃气息。
汪婉靠在黑色的保时捷旁，掌心那枚存储芯片已经被体温焐热。
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指缝滴落在沥青地面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并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，也照亮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「HCB」。
这三个字母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父亲汪国栋，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沉默寡言、只会对着账本发呆的男人，竟然和霍家有着如此深的纠葛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数据解密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快。
似乎霍廷深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商业机密，却忘了父亲留下的后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枯燥的数字。
不是洗钱记录。
是捐赠记录。
每一笔巨额资金，都流向了一家名为“新生希望”的私立医疗机构。
而这家机构，正是霍夫人当年进行非法代孕实验的地方。
汪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一直以为父亲是霍家的受害者，是被权力和金钱碾碎的弱者。
可现在，这些冰冷的数字告诉她，他是共犯。
甚至是推手。
「啪嗒。」
一声轻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停车位，车门打开，走下来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他没有打伞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是陈律师。
但在他身后，还跟着一个戴着口罩、手里提着黑色医疗箱的人。
黑市医生。
汪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霍夫人不会放过她，却没想过动作这么快。
陈律师走到车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恭敬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「汪小姐，霍夫人让我转告你，交出芯片，或者我们谈谈别的。」
汪婉合上电脑，冷笑一声。
「谈什么？谈我伪造医疗数据害死代孕胎儿的事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「霍夫人既然能买通医院销毁证据，自然也能买通警方定性我的行为。毕竟，一个试图通过假怀孕骗取霍家财产的女人，在法律眼里，可不是什么好角色。」
陈律师微微挑眉。
「你很有自信。」
「我有父亲留下的账本，虽然不完整，但足以证明霍家涉嫌非法人体实验。」
汪婉站起身，忍着剧痛，一步步逼近陈律师。
「如果我把这个发给媒体，霍家的股价明天就会跌停。霍廷深的公司也会受到牵连。」
陈律师没有后退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「你以为你在威胁谁？」
他指了指身后的黑市医生。
「这位医生手里，有你三年前在医院做流产手术的真实记录。虽然当时孩子已经没了，但你为了掩盖真相，篡改了病历。」
汪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是她最隐秘的痛处，也是她唯一的软肋。
霍夫人抓住了这一点，就像抓住了她的咽喉。
「所以，」陈律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递到她面前。
「《自愿终止妊娠及代孕意向书》。」
汪婉瞳孔骤缩。
这份文件，她在第六章的法庭上见过。
那时它被作为呈堂证供，彻底反转了局势，让霍家陷入了被动。
可现在，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而且，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「霍夫人说，只要你签了这份新的协议，放弃对画廊的所有权主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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