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霍氏集团总部顶层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汪婉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，指尖还残留着医院走廊里冰冷的触感。
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高跟鞋跟，此刻正死死抵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，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——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霍廷深坐在阴影里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，但刚才那通未接通的忙音，似乎还在他耳膜上震荡。
「你倒是冷静。」
霍廷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汪婉，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泛黄的《自愿终止妊娠及代孕意向书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被反复揉搓过的痕迹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霍夫人手中的权杖；第二章，它成了汪婉口袋里的底牌；如今，它静静躺在这里，像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。
「冷静？」
汪婉轻笑一声，声音柔软，却带着刺。
「霍先生，如果是你的身体被当作容器，你的画廊被切断资金，你会比我更疯狂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我好奇的是，为什么当新闻爆出的那一刻，你没有报警抓我诽谤，也没有联系公关团队撤稿？」
霍廷深猛地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愧疚吗？不，那是恐惧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失控的极度恐慌。
「因为我知道，」汪婉凑近他，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指关节上，「你打的不是律师的电话，也不是警察的电话。」
「你打给的是那个黑市医生。」
霍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汪婉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：
「你想销毁证据，想切断线索，哪怕这意味着你要亲手杀死那个还未出生的‘孙子’。」
「因为只有死人，才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。」
霍廷深脸色惨白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引以为傲的家族面具，在这一刻彻底碎裂。
原来，在这个家里，尊严从来不是用权力换来的，而是用鲜血铺就的。
而他，连流血的资格都没有。
「陈律师呢？」
汪婉突然问道。
霍廷深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「他在处理善后。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拿到原始账本？」
汪婉没有回答，她的目光越过霍廷深，落在了办公室角落那个厚重的保险柜上。
那是霍家秘密的核心，也是她今晚必须攻克的堡垒。
「陈律师确实很忙，」汪婉淡淡地说，「但他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」
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：「我的听力，一直很好。」
霍廷深心中一沉。
他想起昨晚汪婉在医院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「母亲，您教过我，在这个家里，尊严是用权力换来的。既然您不给，那我就自己拿。」
原来，从那时起，她就布好了局。
「让开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