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江景酒店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香水残香。
汪婉坐在床沿，手里捏着那张从霍家带出来的《自愿终止妊娠及代孕意向书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受潮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块被嚼过又吐出来的口香糖。
她翻开附录栏，那里原本留白，等着填入她的血型、孕周以及手术同意签字。
此刻，她用一支黑色中性笔，在空白处快速书写。
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，模拟出一种病态的颤抖感。
“孕八周，胚胎着床不稳，有严重先兆流产迹象。建议绝对卧床，严禁任何侵入性检查。”
这是黑市医生给出的诊断模板。
只要把这张伪造的报告夹在协议附件里，霍家派来的私人医生就无法在不引发医疗事故的前提下强行操作。
代价是，她必须真的表现出“病态”。
门铃响了。
三长两短，急促而压抑。
霍家的狗，或者说是那条看不见的鞭子，来了。
汪婉迅速将伪造好的报告塞进贴身口袋，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，仰头灌下一大口冷水。
水很凉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起一阵生理性的痉挛。
她放下杯子，手指微微发抖，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演的。
为了制造呕吐的假象，她在十分钟前吞下了一粒催吐药。
胃里开始翻江倒海，酸水不断上涌。
她靠在床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霍夫人，而是霍廷深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显然，他也一夜未眠。
看到汪婉蜷缩在床头的样子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一眼，正如昨夜在洗手间里一样。
复杂，晦涩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松动？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，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。
“陈律师说你已经签了字。”
霍廷深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，仿佛怕沾染上这里的病气。
“签了。”汪婉声音沙哑，带着刚哭过的鼻音，“但我现在动不了。”
霍廷深皱眉：“霍家的医生已经在楼下了。夫人很生气，她说如果你再拖延，画廊的资金链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彻底断裂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利益捆绑。
画廊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，也是她在这座金丝笼里最后的尊严。
如果断了资金，那些员工怎么办？那些藏品怎么办？
汪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冷光。
“霍廷深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心里清楚，我现在这个状态，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霍廷深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想用身体做筹码，逼我母亲让步？”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汪婉抬起头，眼神虚弱却锐利，“而且，我听说，霍家最近一直在查画廊的税务问题。如果我出了意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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