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地毯厚实得吸走了所有脚步声，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大型捕食者平稳的呼吸。
汪婉扶着墙壁，指尖划过冰冷的大理石墙面，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升，却让她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鞋跟上的血迹，暗红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并不显眼，但那种黏腻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刚才的惊险。
霍廷深那张B超单上的签名，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苏某。
原来如此。
霍家根本不需要她这个“容器”来孕育生命，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洗白非法代孕链条的合法外壳。
而她，从踏入霍家大门的那一刻起，就被标好了价格。
书房门紧闭着，陈律师应该还在里面整理那些被茶水弄脏的文件。
汪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，让脸上的惊恐和委屈彻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助。
她推开书房的侧门，并没有直接走向书桌，而是假装迷失方向般地走向了旁边的洗手间。
那里有一台连接着主服务器的复印机，是霍廷深为了方便随时查阅文件而安装的。
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洗手间的灯光惨白，照得人脸色如纸。
汪婉锁上门，从包里掏出那支录音笔，确认红灯闪烁后，将其塞进内衣夹层。
接着，她打开隔间门，快步走到复印机前。
手指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这是猎手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。
她将那份湿透的《自愿终止妊娠及代孕意向书》重新铺平。
虽然第二页受损，但其他部分完好无损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进门前的那一瞥中，已经记住了关键条款的位置。
她按下复印键。
机器开始工作，发出机械的咔哒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霍家虚伪面具上的重锤。
纸张缓缓吐出，带着刚出炉的热度。
汪婉迅速将原件放回原位，用纸巾擦干上面的水渍，尽量让它看起来只是有些褶皱，而非严重污损。
然后，她将复印件折叠整齐，塞进手提包的最内层。
就在最后一张纸即将完全进入包内的瞬间，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锁被打开。
汪婉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但她没有慌乱。
她迅速关掉了复印机的电源指示灯，转过身，靠在洗手台上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疲惫。
霍廷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润，显然刚洗过澡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狭小的空间，最后停留在汪婉身上。
“怎么躲在这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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