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正在硬化的水泥。
顾延之被警察押着走出门时，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恐惧。
林婉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穿过顾延之颤抖的肩膀，落在那支万宝龙钢笔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羊皮纸上，笔尖悬停，墨滴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。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这场刚刚落幕的盛宴。
“林小姐，”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发紧，打破了死寂，“顾先生虽然被捕，但程序上的漏洞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的平板电脑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刺眼的白光打在陈律师惨白的脸上。
林婉微微挑眉。
她注意到陈律师的手指在发抖。那是长期服用镇静剂的人才会有的细微震颤，或者是极度恐慌下的生理反应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婉轻声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陈律师的耳膜。
陈律师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不敢看林婉的眼睛，只是机械地滑动屏幕，将平板递了过来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顾总刚才在慌乱中，为了自保，通过生物识别签署的一份电子授权书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，仿佛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文件。
“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。系统显示，签署时间是在十分钟前。”
林婉接过平板。
屏幕上的绿色“验证通过”图标，像一只嘲讽的眼睛。
她快速扫过文件内容。
《股权代持协议确认书》。
受益人：顾延之。
资产范围：林氏集团剩余核心股份及海外信托账户。
这意味着，顾延之在被捕前的最后时刻，利用林婉以为胜券在握的“未签字”优势，反向操作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资产转移。
如果这份电子签名生效，林婉之前所有的布局，都将化为乌有。
她将再次沦为顾延之的傀儡，甚至背负更深的债务陷阱。
“你确定这是合法的？”林婉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完全合法。顾总在签署前，已经通过了最高级别的安全认证。而且，根据董事会章程，紧急状态下的电子授权具有即时法律效力。”
他说得很笃定。
因为他也相信这一点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他还私下收受了顾延之的情报费，知道顾延之已走投无路。这份电子授权书，是顾延之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林婉不质疑，只要警方不介入民事纠纷，这份文件就能让顾延之起死回生。
甚至，还能让陈律师拿到那笔高额佣金。
林婉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戳。
19:58:03。
而顾延之被带走的时间，是20:03:00。
整整五分钟。
在这五分钟里，顾延之不仅完成了资产的转移，还巧妙地利用了警方的执法流程，制造了一个法律上的“真空期”。
这就是他的傲慢。
他坚信，只要拥有控制权，哪怕身陷囹圄，也能遥控指挥，玩弄规则于股掌之间。
他低估了林婉。
也高估了自己。
林婉放下平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陈律师，”她缓缓开口，“你刚才说，这是顾总在慌乱中签署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陈律师点点头，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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