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书房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暴雨如注,黄浦江的水位线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林婉坐在真皮转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红木长桌上,铺着一张质地厚重的羊皮纸。
那是股权代持转让书。
而在纸张右下角,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地躺着。
笔尖朝外,墨囊里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——那是刚才直播时,顾延之为了制造“家暴”假象而故意弄破的。
此刻,它像一具死去的昆虫尸体,冰冷、僵硬,带着一种诡异的讽刺感。
顾延之站在桌对面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,却遮不住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他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那个藏在掌心里的U盘,里面存着他海外账户的备份密钥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拿到签字,才能用她名下的股权去填补窟窿的唯一筹码。
“婉婉。”
顾延之开口了。
声音优雅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,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笔夹。
“董事会还有两个小时开始。”
“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?”
他没有看林婉的眼睛,而是盯着那张空白的签字栏。
那里留白处,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了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那一瞬间,金属的温度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
尖锐,刺痛。
就像第一章里,这支笔抵在她下巴上的感觉一样。
只不过这一次,握笔的人换成了她。
“顾总。”
林婉轻声说。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我不叫婉婉。”
“请叫我林董。”
顾延之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看向林婉。
那双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大门被推开了。
陈律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
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眼神却机械而冷漠。
“顾总,林小姐。”
陈律师将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最后的见证文件。”
“只要签了字,所有责任将由林女士个人承担,顾总您可以全身而退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房产过户。
而不是资产剥离和罪证销毁。
林婉看着陈律师。
她记得这个男人。
十年前,是他牵着顾延之的手,走进林家的大门。
如今,他又牵着顾延之的手,试图将她推向深渊。
“陈律师。”
林婉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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