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,只剩下黄浦江上沉闷的潮声,一下下拍打着落地窗。
顾延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深灰色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那支断掉的万宝龙钢笔上。
笔尖断裂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像是一枚微型的手术刀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份股权代持转让书,眼神机械而空洞。
他的目光在顾延之和林婉之间游移,最终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“林小姐,”陈律师的声音干涩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顾总的意思是,只要您签了字,那些……不必要的误会,都会过去。”
林婉站在书桌对面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她的姿态优雅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
她没有看陈律师,而是盯着顾延之那只把玩钢笔的手。
“误会?”林婉轻声重复,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顾延之,你折断这支笔的时候,并没有说是误会。”
顾延之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弧度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他说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我们吵架时情绪失控,我不小心弄断了它。这和今晚要谈的合并案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他在撒谎。
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林婉知道,那支笔是被他故意折断的。
为了制造一种暴力的暗示,为了让她在恐惧中失去判断力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一切都被记录在了时间里。
“是吗?”林婉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走到桌边,伸手拿起了那支断掉的钢笔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她拇指摩挲过断裂的笔尖,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——不是她的,是顾延之刚才用力过猛,划破了自己指腹留下的。
“顾延之,”林婉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轻柔却清晰,“你说这是意外。那么,请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的左手食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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