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反锁,隔绝了外面暴雨的喧嚣,却锁不住顾延之身上那股逐渐失控的血腥气。
林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左手手背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,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滩暗色。
她并没有像顾延之预期的那样崩溃尖叫。
相反,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,甚至连眼神都清澈得像窗外的雨水。
顾延之站在书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血迹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即将坠入深渊前的疯狂释然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警察不会信你。”
林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。
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
至少,在半小时前,这是事实。
但现在,时间已经不再由顾延之掌控。
顾延之似乎看穿了她的沉默,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不是处理一起持刀伤人案。
“你以为报警就能赢?”
他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鸷的脸。
“这家会所是我的产业,这里的监控线路,只有我能控制。”
“刚才的一切,都会被解释成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那摊血迹和那支断掉的钢笔。
“解释成你情绪失控,试图抢夺文件,我不幸自卫。”
“至于那些账本……”
他嗤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证据,就没有真相。而你手里的那份‘副本’,不过是废纸一张。”
林婉听着他的陈述,心中最后一丝对旧情的怜悯也彻底消散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顾延之要折断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不仅仅是为了羞辱她。
更是为了切断所有可能留下笔迹鉴定的痕迹。
这支笔,曾经是他权力的象征,如今成了他罪证的坟墓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以为摧毁了实物,就摧毁了证据。
却忘了,真正的筹码,从来不在纸上。
而在人心,在数据,在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逻辑漏洞里。
林婉缓缓站直身体,尽管左手疼痛难忍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顾延之,你错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警察会不会信我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证监会和媒体,会不会信。”
顾延之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林婉:“你在说什么?”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右手,拇指轻轻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那个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粒灰尘。
但在顾延之眼里,那却像是一道惊雷。
因为他看到了林婉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。
那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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