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稀薄得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有冷却液在管道深处发出的低沉轰鸣。常远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速敲击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盯着那行滚动的代码，那是哥哥常明留下的后门程序——一个基于热力学第二定律的逆向逻辑陷阱。只要触发它，贺峥对堆芯控制权的权限会在三秒内被剥离，就像拔掉电源一样干脆。
“进度：40%。”常远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操作手册，“预计耗时：十二秒。”
身后的脚步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。防静电制服摩擦布料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常技师，你的心跳频率已经超过了180次/分。”贺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温和得如同教科书上的标准音，“根据《天枢站安全条例》第7.2条，这种生理状态不适合进行精密操作。建议立即停止，接受医疗干预。”
常远没有回头。他的余光瞥见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，那是贺峥启动B级清除预案的信号。安保部队已经在三个出口就位，但他不在乎。只要数据传出去，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就会变成背景板。
“这不是医疗问题，站长。”常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瞬，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，“这是证据传输的最后阶段。你猜，当‘方舟计划’的预热数据撞上非法放射性废料的成分分析时，总部的审计部门会先处理谁？”
贺峥停下了脚步。距离常远不到两米。他能闻到常远身上那股混合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，还有那块深蓝色表盘手表散发出的淡淡金属气息。那道白色的烫伤疤痕在袖口下微微跳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行。
“你戴着常明的表。”贺峥轻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困惑，“为什么？如果他是你的亲人，你应该恨我。如果你不是……那你又是谁？”
常远猛地转身，眼神如刀。“我是来送葬的。给这堆垃圾，也给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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