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远的手指悬停在半空,指尖距离那张灰败的脸只有两厘米。
他没有触碰。作为技师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,而是验证。身份牌上的生物芯片是被动读取的,但尸体胸口的制服内衬里,还缝着一枚老式的物理密钥——那是十年前“天枢”站早期维护期才有的型号。如果常明真的死于那次事故,这枚密钥应该早已随着遗体被焚化或归档。
除非,他是最近才被放进这里的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声音从隔离舱顶部的扬声器里传来,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,温和得令人作呕。
常远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贺峥的声音无处不在,像是空气本身的一部分。
“常远,你的辐射剂量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的一百倍。”贺峥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。那是‘故障部件’的残留物。系统判定你已丧失操作资格,建议立即进行强制清退。别挣扎,林奈会帮你走完最后的流程。”
常远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小指的断口处,那枚冻结的血晶正在融化,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,在铅衬地板上发出细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他不能等。三分钟内,冷却管道内的中子通量若未隔离,堆芯熔毁将引发连锁反应,整个天枢站都会变成一颗巨大的放射性炸弹。而贺峥显然不在乎这个,或者更糟——他在利用这个倒计时来制造混乱,掩盖燃料棒的真相。
常远咬破舌尖,剧痛让模糊的视野瞬间清晰。他不再试图用语言反驳,而是直接启动了左臂上的应急维修接口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技师严禁在核心区域私自接入底层网络,尤其是当个人权限已被降级时。但常远的手比脑子快。他将裸露的神经末梢强行插入了隔离舱壁上的一个废弃数据端口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的脊髓。脑机接口的延迟极高,数据流像粘稠的沥青一样缓慢灌入他的意识。
*连接中……错误:权限不足。*
*绕过防火墙……尝试注入幽灵代码。*
常远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构建起那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底层指令序列。这不是黑客技术,这是肌肉记忆。他在天枢站的每一根管道、每一个阀门上都留下了自己的指纹,包括那些被官方记录抹去的死角。
十秒。二十秒。
*连接成功。*
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流动的数据线。他看到了隔离舱内的环境参数,看到了那具尸体的生物特征扫描结果。
心跳:无。
体温:14摄氏度。
辐射暴露史:持续三年,峰值出现在四个月前。
四年?不,是三个月前。
常明的死因并非十年前的轨道事故。他是最近三个月内死亡的。而且,死亡地点就在天枢站内部。
就在这时,隔离舱的气密门再次发出液压声。这次不是开启,而是某种特殊的解锁模式。
门滑开了一条缝。
林奈走了进来。她穿着通讯官的标准制服,脸色苍白,手里握着一个透明的纳米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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