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.01秒。
常远的大脑像被格式化的硬盘，瞬间清空了所有情绪，只剩下冰冷的数据流在神经突触间疯狂冲刷。光在真空中的传播速度是每秒30万公里，从近地轨道到地面接收站，即便走直线，延迟也至少需要几毫秒。0.01秒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信号根本没有离开过天枢站。它甚至没有穿过大气层，而是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，被一个物理接口直接截获并回传。
“林奈。”常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“你的终端连接的是哪个节点？”
林奈站在红光中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她没有看常远，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跳动的绿色代码。“节点ID：TS-Internal-09。内部局域网。延迟……确实是0.01秒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，“常远，你现在的身份是‘故障部件’。系统已经锁定了你的生物特征。如果你再试图访问任何非授权频段，安保协议会自动触发致命剂量辐射。”
“所以，贺峥不需要开枪。”常远扯动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他只需要让你按下一个键，我就会被自己的职业习惯杀死。”
贺峥从阴影中走出一步。防静电制服在应急灯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冷白，他左手拇指那道白色的烫伤疤痕清晰可见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摩挲着袖口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报废的艺术品。
“常技师，”贺峥开口了，语速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知道聚变堆的冷却管道里现在是什么状态吗？中子通量指数级攀升。三分钟后，如果我不手动隔离异常燃料棒，整个天枢站会变成一颗小型太阳。而你，作为唯一的目击者，正好可以陪我们一起升天。或者，你可以选择活着，看着我们‘意外’爆炸。你觉得地球总部更相信哪一种证词？”
常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发射器。指示灯依然亮着绿光，但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停滞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困死在这个封闭的机房里。贺峥掌控着所有的权限密钥，安保力量就在门外，而林奈——这个他曾经信任的旧识，此刻正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，仿佛在确认一件货物的最终价值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常远突然说道。他的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出，“低纯度燃料棒的批次号是K-7742。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，这种杂质含量会导致堆芯温度在十二分钟内突破临界点，而不是三分钟。你是在拖延时间，等待那个神秘人接手后续处理。你想把罪责推给‘操作失误’，然后带着黑市供应商的钱款撤离。”
贺峥的眼神微微一凝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意。“聪明。但这改变不了结果。你现在的身体机能还能支撑多久？刚才那次电磁干扰虽然短暂，但对你受损的中枢神经系统造成了二次打击。你的心率正在上升，瞳孔放大，这是肾上腺素过载的前兆。你跑不掉的。”
常远没有回答。他在计算。
他在计算通讯塔备用能源的容量。
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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