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石川的耳膜上反复拉扯。
剩余可用重力单位：98.2%。
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，那是他刚刚从暴雨中强行剥离出的最后一点惯性。脚下的积水不再沸腾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镜面效果，倒映出新港市第7区昏暗的霓虹灯牌。
石川抬起手，掌心接住一滴从管道缝隙渗出的雨水。
水滴没有滑落。它在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凝固成黑色的晶体，内部似乎包裹着某种微缩的、扭曲的结构。石川眯起眼，瞳孔收缩。那不是水。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“虚空”残渣，是城市白天里那些消失的流浪汉、失踪的宠物、甚至是不见踪影的记忆碎片。
当垃圾的质量归零，它并没有消失，而是重组进了这座城市的梦境里。
他闭上眼，雨声中夹杂着细微的嘶吼。那是被倒进下水道里的垃圾的哀嚎，还是被抹除者的怨念？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停下！石川！”
一声厉喝穿透了雨幕。祁默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，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《废弃物处理合规手册》依然洁白如新，但边缘已经开始透明化。他的眼神冷漠如铁，嘴角却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。
“常规手段无效。”石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，“物理欺骗是唯一解。我要去核心阀门，切断质量平衡回路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祁默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面上，却没有激起涟漪，“根据《新港市清洁条例》第42条，未经审批的‘虚空’物质不得进入主排污网。你这是在制造恐慌。”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石川纠正道，“而你，祁主管，你在掩盖真相。那些变轻的人，那些消失的影子，都是因为你所谓的‘整洁’。”
祁默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猛地挥手，身后的黑暗涌动起来。
“既然你不听劝，那就别怪我执行公务。”
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石川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，就像陷入了无形的胶水。剩余可用重力单位开始剧烈波动：95.0%... 93.1%...
这不是重力干扰。这是实体化的阻碍。
一个身影从祁默身后缓缓走出。
林小雅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林小雅的东西。
她的身体半透明，皮肤下流动着黑色的流体，像是无数细小的颗粒在重组。她的影子彻底脱离了本体，化作一道漆黑的实体屏障，横亘在石川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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