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能源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阮铭的面罩内侧结了一层薄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锈蚀的腥气。他盯着主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,那光芒像某种活物的脉搏,一下、两下,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倒计时:04:12。
“别动那个阀门。”白将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稳,冰冷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,“那是死手系统的物理锁。一旦你试图手动切断重力发生器的供能回路,反应堆会在三秒内进入不可逆熔毁程序。”
阮铭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缺氧带来的轻微眩晕。
“林博士的实验失败了。”白将军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数据被篡改,导致引力场失衡。我制造‘设备老化’的假象,是为了争取时间销毁证据。现在,只有你父亲留下的代码能修复这个漏洞。”
阮铭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灼烧感。
他在想一件事:如果接受交易,他就是共犯。如果拒绝,他和里面的人都会变成灰烬。
但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控制台右侧的一个黑色手柄上——那是手动超驰开关,被一根粗大的铅封线死死缠住。按照天枢站的设计规范,这根铅封只有在紧急停机时才能剪断。但白将军说,剪断就会触发熔毁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。
阮铭从腰间拔出那把磨损严重的重型扳手。金属表面沾满了油污和干涸的血迹,那是上一任维修工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父亲曾经用过的工具。
他将芯片插入终端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。速度极快,远超普通民用系统的处理极限。这是军用级底层协议,带着阮父特有的签名印记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白将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“我在读取权限。”阮铭淡淡地说,“你的死手系统检测的是生物特征指令。但我用的是父亲的生物密钥。理论上,这被视为合法操作。”
“理论上?”白将军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那套代码里有后门。如果你输入错误,或者触发任何异常波动……”
“那就让反应堆去死吧。”阮铭打断了他。
他的手稳如磐石。
扳手夹住了铅封线的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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