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4%。
辐射剂量率:正在攀升。
阮铭的呼吸面罩内结了一层薄雾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甜味。他靠在核心能源控制室的防爆门前,手中的焊枪还在发烫,枪口滴落的熔渣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这里没有雨。
天枢站深层维修区的暴雨投影被切断后,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红色应急灯。灯光像坏死的神经一样抽搐,将阮铭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门后的重力发生器正在呻吟。
那种声音不是机械故障的杂音,而是金属疲劳到了极限时的哀鸣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正死死攥住这艘空间站的脊椎,试图将其捏碎。
阮铭抬起手腕,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:08:12。
八分十二秒。
这是重力核心从过载状态引发连锁爆炸的预估时间。
他没有时间去思考陈副官的死活,也没有精力去怜悯林博士的尸体。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室的主控台上——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物理阀门,名为“紧急泄压阀”。
只要拧开它,就能释放掉部分积压的能量,争取到三十分钟的缓冲期。
但这需要手动操作权限。
而最高权限,此刻掌握在白将军手里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来自门外,而是来自阮铭身后的通风管道。
阮铭猛地转身,焊枪瞬间指向黑暗处。
没有人。
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片,从通风口的缝隙中飘落,缓缓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阮铭走过去,捡起那张纸。
是一份纸质版的《天枢站一级安全条例》。纸张边缘整齐,没有任何折痕,像是刚刚打印出来,又像是被精心保存了很久。
在条例的第三页,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:
“当系统出现不可逆的逻辑错误时,操作员有权放弃远程指令,执行物理覆盖。”
物理覆盖。
这意味着,白将军不仅封锁了系统,他还预判了阮铭会尝试黑入底层代码。他故意留下了这个漏洞,或者说,他根本不需要阮铭黑入系统。
阮铭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:“在绝对封闭的系统里,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外部的攻击者,而是内部那个制定规则的人。”
现在,制定规则的人出现了。
防爆门的电子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长鸣。
原本紧闭的门缝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昏暗的控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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