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内的气压正在以每秒 0.5 千帕的速度流失。
顾远靠在控制台边缘，肋骨处的外骨骼伺服电机发出濒死的蜂鸣。视野右下角的红色警告字符不再跳动，而是凝固成一片刺眼的血红：`O2: 4%`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田野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把机械钥匙已经拔出，插回了备用锁孔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却像是一道铁闸，彻底封死了顾远与外部电网的物理连接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田野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，“你的外骨骼逻辑核心已经被我标记为‘故障品’。任何试图绕过主控制器的重启指令，都会触发安乐死协议的二次确认。”
顾远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台下方那个被透明防护罩覆盖的物体上——紧急切断阀。
那是天枢号第 9 层唯一的物理冗余设计。当所有电子权限被封锁时，只有手动扳动这个阀门，才能强制断开外骨骼与中央神经接口的同步，让外骨骼退化为纯机械结构，从而摆脱软件层面的生命维持锁定。
此刻，阀门的手柄处于“锁定”状态。红色的安全销紧紧咬合着金属环。
掌控权在田野手里。或者说，在田野设定的规则里。
顾远抬起左手，手指颤抖着按向胸口的生物识别区。他想强行激活独立供电模块，哪怕只有一秒，也足以让他冲过去扳动阀门。
但什么也没发生。
头盔显示器上跳出一行新的代码：`ERROR: EXTERNAL GRID OFFLINE.`（错误：外部电网离线）。
顾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通讯面板。屏幕是黑的，但他记得林娜最后的沉默。
“林娜。”顾远对着麦克风说，语速平稳，尽管肺部已经开始灼烧，“汇报外部电网状态。”
三秒钟的死寂。
然后，电流杂音中传来了林娜的声音。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紧张结巴，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。
“……电网已被熔断。”
顾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田野在十分钟前切断了第 9 层的总电源输入。”林娜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，“他说这是为了‘防止数据溢出’。顾远，电压正在急剧下降。如果你现在尝试重启外骨骼的高耗能模块，备用电池会在 0.5 秒内过载爆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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