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指针在0.8个大气压的红线边缘颤抖。
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,从气闸舱的密封缝隙里渗出来。顾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呼吸面罩内的白雾随着每一次急促的呼气凝结又消散。他的视线聚焦在头盔显示器(HUD)上跳动的红色字符:剩余氧气14%,心率112次/分。
田野已经离开了。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在他身后合拢,切断了最后一点来自控制台的灯光。现在,这里只剩下顾远,和那段该死的代码。
`0x7F_ALONE_HELP`
这行十六进制代码像一道伤疤,刻在屏幕中央。顾远知道这是谁写的。上一轮循环里,他在绝望中敲下的最后一行指令。但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求救,它是一个陷阱,一个逻辑闭环的入口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不能留在这里等死,也不能等待那些所谓的“清理队”来回收残骸。
顾远撑着外骨骼的膝盖站起。液压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是生锈的铁皮被强行撕裂。他转向左侧的维修间入口。那里有手动破拆工具,有备用电源接口,甚至可能有能绕过田野权限的物理开关。
只要进入维修间,他就有机会切断与主站的连接,摆脱田野的监控。
他走到门前。黑色的合金表面映出他扭曲的面容。没有电子锁的蓝光,只有死寂的黑。
顾远抬起手,将掌心贴在感应区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电磁锁因断电永久锁定。”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“内部无法开启。”
顾远皱眉。刚才切换至手动模式时,他以为这会带来自由。但他忽略了物理层面的规则——当外部主控权被切断,且没有本地生物密钥验证时,为了安全起见,所有非核心通道都会自动焊死。
田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。或者说,田野设计了这个局,从一开始就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顾远后退一步,检查周围的墙壁。没有通风口,没有检修孔。这是一座完美的棺材。
他再次看向通讯面板。林娜的名字依然亮着绿灯。
为什么?
如果她真的收到了早期的求救信号,为什么要在顾远陷入绝境、被迫删除记忆的那一刻才广播?
顾远的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调出了最近的通讯日志。数据流在眼前飞速滚动,像是一条条无声的河流。
突然,一行微小的延迟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在顾远按下紧急切断阀的前3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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