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读数:18.4 kPa。
顾远盯着面罩内侧凝结的白雾,呼出的热气在聚碳酸酯表面迅速冷却、液化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,肺部因缺氧而剧烈收缩,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剩余氧气:32秒。”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切断了他最后的犹豫。他必须动起来。外骨骼的动力核心被远程锁死,伺服电机像冻结的钢铁尸骸,僵硬地钉在原地。唯一的生路是侧壁那扇手动通风阀——那是老式气闸舱保留的物理冗余设计,理论上能引入备用循环空气,哪怕只是微弱的对流,也能延缓窒息。
顾远转动僵硬的颈部,目光锁定在距离他左臂半米处的通风口格栅上。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机械旋钮,只要逆时针旋转三圈,就能打开旁路进气通道。
他抬起右手,试图触碰那个旋钮。
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,一阵剧痛从神经接口传来。不是疼痛,是警告。外骨骼的触觉反馈系统正在模拟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,仿佛在告诉他:*别碰它。*
“你在害怕什么?”顾远低声自语,语速平稳,尽管心率已经飙升至每分钟90次。
他没有停手。数据不会撒谎,恐惧才是谎言的来源。他用力压下拇指,准备施加扭矩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,比刚才紧急切断阀的转动声更轻,却更致命。
顾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在他面前的通风口格栅下方,原本应该裸露的螺纹轴心,此刻多了一把黑色的机械钥匙。那把钥匙呈T字形,深深嵌入锁孔,严丝合缝。
阴影里,田野缓缓走出。
他手里还捏着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——对毁灭的虔诚。
“物理隔离协议已激活。”田野的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波动,“备用通风口的控制权,现在归我。”
顾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逻辑链断裂了一环。
如果田野只是想杀他,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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