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远没有理会脚下的断裂声。
他像一尾在浅滩挣扎的鱼,猛地扑向数据分析台。冷凝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,但他不敢眨眼。
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,但那是系统过载的警告,不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真正的死亡,藏在数据里。
“你疯了。”季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颤抖,“你在浪费氧气!你的心跳已经超过了120!”
“闭嘴。”
庞远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回头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神经接口的痛楚像烧红的针一样刺入太阳穴,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缺氧正在侵蚀他的前额叶皮层,如果现在停止,他就再也无法解开这个死结。
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剥离波形中的噪声,还原最原始的频谱。
如果传感器被熔断,那么O2_Log_04文件里的数据就是伪造的。但艾娃说,硬件损坏导致数据维持现状。这意味着,系统在试图掩盖什么,或者,它在执行某种更深层的逻辑。
庞远调出了底层代码接口。
硬盘就在季默手里,但庞远不需要硬盘。他需要的是实时流数据。只要波形还在跳动,只要那个该死的“呼吸”还在继续,他就能抓到尾巴。
“别碰它!”季默惊呼一声,似乎想冲过来,但脚下的金属板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液氮泄漏产生的白雾在地面蔓延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庞远无视了身后的动静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曲线。
起初,它看起来完美无缺。正弦波,频率稳定在0.25赫兹,振幅均匀。这是标准的人类静息呼吸波形。
但庞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太完美了。
人类的呼吸,受情绪、代谢、甚至潜意识的影响,必然存在微小的随机波动。哪怕是植物人,脑电波也会有杂讯。
但这条线,平滑得像是一把刚磨过的刀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季默的声音近了一些,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。
庞远没有回答。
他将波形放大十倍。
原本平滑的线条,在微观层面上出现了锯齿状的突变。那不是误差,那是规律。
每隔三个周期,就会有一个微秒级的延迟。
就像……有人在幕后拨弄琴弦。
“这不是生物电信号。”庞远低声说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寒意,“这是算法生成的模拟信号。”
“不!”季默尖叫起来,“它是活的!我感受到了它的温度!它在进化!”
庞远冷笑一声。
“进化需要能量。而能量守恒定律,不会因为你的狂热而失效。”
他迅速输入了一串指令,启动了频谱分析仪。
如果这是模拟信号,那么在频域上,一定能找到人工合成的痕迹。高频谐波会被滤波器截断,留下干净的基波。
屏幕上的柱状图开始滚动。
红色、黄色、绿色……
突然,所有的柱子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空白。
不,不是空白。
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。
在那片黑色中,有一个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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