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工更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冷却液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的通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秦默站在第三排储物柜前，手指扣住冰冷的金属把手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，但心率维持在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
这是高压环境下的标准反应。
他需要在这里找到答案。
日志显示，姜远在切断主供氧前一小时，曾独自进入气闸舱。
姜远声称当时他在睡觉。
这是一个无法自洽的时间差。
气闸舱是压力缓冲带，不是休息区。
除非，那里藏着第二套生命维持系统。
秦默用力拉开柜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柜子里堆满了换洗的工作服，散发着廉价的合成纤维味道。
在衣柜的最底层，有一个被黑色绝缘胶带缠绕的长方体物体。
秦默蹲下身，指尖触碰到那层胶带。
冰凉，坚硬。
他用指甲撬开胶带的一角。
里面是一个改装过的便携式氧气瓶。
外壳经过打磨，去除了所有的工业标识，只留下裸露的黄铜阀门和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管。
这不是标准配备。
标准便携瓶重十二公斤，而这个只有四公斤。
重量不对。
容量也不对。
秦默拿起氧气瓶，掂了掂分量。
太轻了。
这意味着内部填充的不是纯氧，而是混合气体，或者……它是空的？
不。
秦默看向压力表。
指针稳稳地停在红色区域上方两格。
满压。
一个非法改装、重量异常、且处于满压状态的微型供氧装置。
这证明了姜远早就为自己准备了退路。
当主系统崩溃时，他可以依靠这个瓶子存活。
而其他人，只能面对零氧的死亡。
秦默的目光落在气瓶侧面的标签上。
那里贴着一张白色的防伪贴纸，上面印着黑色的名字。
林娜。
秦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标签上的名字是林娜。
为什么属于通讯官林娜的备用氧气瓶，会出现在首席工程师姜远的私人储物格里？
秦默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首先检查的是气瓶的连接口。
接口处有新鲜的划痕，说明最近被频繁拆卸过。
姜远在使用它。
但他为什么要用林娜的名字标记？
是为了混淆视听，还是为了转移视线？
秦默正要将氧气瓶放入证物袋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官僚特有的拖沓感。
老陈来了。
站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与周围油腻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，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冰冷。
「秦默，」老陈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，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秦默没有回头。
他将证物袋封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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