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没有闭眼。
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,瞳孔适应着休息舱内微弱的光线。头顶的氧气浓度读数死死卡在0.0%,红色的警报灯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,一下、一下地闪烁。
但他深吸一口气。肺部充盈着正常的空气。只有耳边的警报声在尖叫。
这不是幻觉。也不是系统延迟。
如果氧气真的耗尽,他此刻应该感到头晕、呼吸困难,甚至出现幻觉。二氧化碳会在血液中积聚,导致呼吸性酸中毒。他会感到胸闷、头痛,最后陷入昏迷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这意味着,传感器被篡改了。有人切断了供氧数据的真实反馈,制造了“零氧”的假象。
为什么要制造假象?
秦默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计时器上。
倒计时:02:59:00。
系统重启倒计时:01:58:00。
两个倒计时重叠在一起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姜远举着扳手逼近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。金属靴底敲击复合地板的声音,沉闷、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默的心跳上。
「交出终端。」姜远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爆门传来,带着虚伪的温和,「这是为了你好,秦默。系统即将重启,你的个人数据可能会丢失。」
秦默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姜远在撒谎。姜远想要销毁的不是他的个人数据,而是他自己留下的痕迹。侵吞备件的资金流向记录,需要一次彻底的物理损坏来销毁。一场氧气泄漏事故,足以让所有电子证据随物理损坏一同毁灭。
秦默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硬盘盒。那是他私自备份的物理日志驱动器,藏在休息舱的夹层里。
他没有尝试破解防火墙。他知道自己的技术边界:他能维护系统,但不能入侵核心数据库。缺少的是管理员密钥,以及足够的时间。
但他有一个优势。
他是系统维护员。他熟悉每一个漏洞,每一行代码背后的逻辑。
姜远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,因为他拥有权限。
但秦默知道,权限可以被滥用,也可以被绕过。只要找到那个未被记录的隐藏端口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姜远正在用最高权限解锁。
秦默将硬盘插入休息舱侧面的备用接口。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脸。
代码开始滚动。
他在寻找那个隐藏端口,那个隐藏在系统底层、从未被官方文档提及的物理接口。那里藏着真相。也藏着生机。
门开了。
姜远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整洁的工作服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多功能扳手。眼神躲闪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秦默说。
姜远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的温和彻底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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