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刺鼻气味。
邵衡靠在操作台边缘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他的视线模糊，高浓度氧中毒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冲击着神经中枢，但他强迫自己盯着面前那根幽蓝色的主柱。
主柱的光芒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紫色脉动。
那不是灯光。
那是A区三百名殖民者脑波共振形成的电磁场在可视光谱中的投射。
「模拟信号……怎么会有这种频率……」关锐的声音从隔离玻璃外传来，颤抖且破碎。他原本温和从容的面具彻底碎裂，此刻那张脸贴在玻璃上，眼球充血，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。
邵衡没有看他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沾着刚才拧断隔离阀时蹭到的机油和血迹，在控制台的物理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数字链路已经切断，黑匣子协议失效。现在能用的，只有最原始的模拟音频通道。
这是系统设计的最后冗余，也是唯一的后门。
邵衡需要向A区发送一段特定的声波频率。这段频率不是指令，而是干扰。他要利用声波共振的原理，强行打乱殖民者们目前建立的生物膜连接，迫使他们回归到独立的生理状态——也就是恢复正常的肺部呼吸功能。
只要让他们重新吸入氧气，就能验证那个被掩盖了三百年的真相：他们是否真的进化成了无需氧气的物种，还是仅仅被药物抑制了本能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林娜突然出现在控制台前。
她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数据板。作为初级技术员，她本该在安全区待命，但此刻她却像个幽灵般出现在了这里。
「关闭生物膜供氧。」邵衡头也不抬，声音冷硬如铁，「我需要测试他们的肺活量极限。」
「你疯了！」林娜尖叫起来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，「如果外部空气有毒，他们会死！你会杀死他们！」
邵衡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解释，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林娜手中的数据板。
「地球大气层的情况，你知道了？」
林娜浑身一震，像是被戳中了软肋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「深空探测器传回的最新光谱分析显示……」她颤抖着举起数据板，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图标刺痛了邵衡的眼睛，「地球大气层发生了不可逆的毒性转化。二氧化硫浓度超标四千倍，重金属微粒悬浮率……无法计算。外部已无纯净氧气可供吸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