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衡的手指扣在隔离阀734的手动绞盘上。
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冷凝水，冰冷刺骨，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。
他的左臂肌肉还在因刚才的电击而微微痉挛，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神经末梢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此刻占据他全部感官的，只有仪表盘上那个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剩余氧气浓度：82%。
这不是自然衰减。
这是人为注入的惰性气体与微量氧气的混合物。
关锐站在三米开外，双手护着那台闪烁着红灯的数据记录仪，眼神从最初的惊恐逐渐转变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没有叫人来抢夺液压钳。
也没有去按紧急切断按钮。
他只是看着邵衡，嘴角扯出一个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。
「你打算怎么做，邵主管？」
关锐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。
「手动闭合734号阀门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邵衡没有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混合气体而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他转动绞盘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这是第四章。
之前它卡在90%并发出金属疲劳的尖啸，现在，它在邵衡的力量下，彻底闭合。
指针从85%缓缓滑向100%。
当指针归零的那一刻，整个A区隔离门后的供氧管道被物理切断。
绝对的无氧环境，即将形成。
「你在自杀。」关锐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一旦气压失衡，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会判定为灾难性泄漏。」
「我会启动紧急医疗协议。」
关锐指了指手腕上的终端。
「那是最高优先级的指令。它会强制打开备用通风口，同时……销毁所有未备份的实验数据。」
他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确认键上方。
「包括那台记录仪里的Alpha-07数据。」
邵衡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知道关锐在威胁什么。
如果关闭阀门导致系统崩溃，关锐有权限在十秒内重启外部供氧，并格式化核心存储器。
那样，三百名殖民者“消失”的二氧化碳去向，将永远成为谜。
但邵衡不需要完美。
他只需要验证。
「你不敢。」
邵衡冷冷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简短、冷硬，只陈述事实。
「如果你敢按下那个键，你就承认了你在谋杀。如果你不敢，你就必须看着我完成测试。」
关锐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两名安全官有些慌乱地交换眼神。
他们不知道主子的底线在哪里。
是保护数据，还是保护命？
邵衡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。
他猛地拉动绞盘的最后一道锁止杆。
砰。
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隔离阀734完全闭合。
管道内的气流声戛然而止。
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警报灯开始以高频闪烁，红光映照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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