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衡站在隔离阀734的维护通道前，呼吸面罩下的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重型液压钳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不是工具，是武器。
在A区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介入都等同于叛乱，但邵衡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仪表盘上那个诡异的读数——氧气浓度显示为100%，纯净得像个谎言。
如果传感器没坏，那空气里就没有二氧化碳。
如果没有二氧化碳，三百名休眠者的代谢产物去哪了？
“让开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，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僚式从容。
关锐穿着熨帖的风衣，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《A区安全整改通知书》。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，眼神却像冰冷的探针，扫过邵衡手中的液压钳，最后定格在那扇厚重的隔离门上。
“邵主管，你的权限已经暂停。”关锐的声音温和，却不容置疑，“根据《殖民者生命维持条例》第42条，非紧急状态下，禁止对核心供氧节点进行手动干预。你现在的行为，正在威胁整个A区的稳定。”
“稳定？”邵衡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“关锐，你管这叫稳定？CO2归零不是故障，是谋杀。我要打开阀门，注入基准浓度的混合气体，验证传感器的真实性。如果数据依然异常，我们就有理由启动全面排查。”
“排查？”关锐轻笑了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挡住了邵衡去路的一半视线，“邵衡，你太天真了。系统经过自检，一切正常。你所谓的‘谋杀’，不过是你对未知的恐惧。如果你强行开启隔离阀，导致气压波动，引发休眠舱共振，那些沉睡的人可能会脑死亡。你想背负这三百万条人命的责任吗？”
这是一句漂亮的威胁。
用道德绑架来掩盖技术漏洞。
邵衡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关锐的脸。
“少拿人命做挡箭牌。”邵衡的声音短促、冷硬，“刚才我在泵房闻到了苯系物的味道。那是有机溶剂挥发后的残留。关锐，你在管道里加了东西。你在干扰传感器。现在，让开。”
关锐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。
他并没有退后，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通知书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苯系物？那是维护通道的标准清洗剂残留。至于干扰传感器……”关锐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带着怜悯，“邵衡，你的直觉很敏锐，但你的逻辑是错的。你以为你在对抗阴谋，其实你只是在对抗程序。程序不会错，错的是执行程序的人。”
他说完，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全官从阴影中走出，手中握着电击棍，呈战术队形逼近。
这就是关锐的手段。他不讲道理，只讲规则；不拼武力，只拼资源。
邵衡知道，再纠缠下去，他会失去唯一的动手机会。
倒计时还在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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