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缓慢翻滚,像极了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冗余”的数据碎片。柳生趴在键盘上,意识还残留着神经接口插入时的撕裂感。
他的视野里,不再是漆黑的代码海,而是现实世界那令人作呕的惨白光线。
`System Reboot Complete.`
`Zero-Sharing Protocol: STATUS -> FINAL_FORMATTING.`
清零协议的状态栏,从第五章的“只读”,彻底变成了刺眼的红色——“最终格式化”。
这不是警告。这是死刑执行令。
柳生颤抖着手,试图抬起右手去拔身后的数据线。但身体像灌了铅,只有指尖还能微弱地移动。那是他作为程序员最后的尊严,也是他与这个世界仅存的物理连接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孟凡站在阴影里,西装上的油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讽刺。他手里攥着那部震动的工作机,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感。
在他身后,李经理机械地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像是在记录一场即将发生的处决。实习生阿K缩在角落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抓着衣角,不敢看柳生,也不敢看孟总。
“你刚才那一招‘病毒注入’,确实精彩。”孟凡走近几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但你忘了,我是这个系统的架构师。或者说……我是它的上帝。”
柳生没有抬头。他的喉咙干涩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在心里快速编译着一段逻辑:如果现在反抗,胜率为零。如果沉默,至少能保留最后一点数据完整性。
“你以为你在修复Bug?”孟凡冷笑一声,蹲下身,那张沾着油渍的脸凑近柳生的耳边,“其实,你只是在帮我清理垃圾。那个‘内部清理程序’,是我三年前留的后门。它不是要销毁证据,而是要销毁‘人’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插进了柳生的脊椎。
柳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日志里显示的“主动发起”,不是因为系统故障,而是因为孟凡在利用柳生的生物特征作为密钥,触发了清理程序。柳生以为自己在对抗系统,实际上,他是被系统选中、用来献祭的祭品。
这就是为什么孟总会那么从容。
因为他早就知道,只要柳生接入网络,只要柳生试图修复,清理程序就会启动。而柳生,就是那个触发器。
“你的工资,你的债务,甚至你的人格记忆,都是这行代码的附属品。”孟凡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“现在,格式化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0%。等你醒来,你将不再是你。你会变成一张白纸,一个没有任何过去、也没有任何负债的空壳。”
柳生咬紧牙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键盘的F5键上。
他必须做选择。
是继续尝试用那行未完成的代码去修复Bug,保住自己的记忆和人格?还是放弃抵抗,让格式化完成,换取一条活路?
不,还有第三条路。
柳生的目光落在了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窗口上。那是他刚才强行接入时,偷偷植入的一个反向追踪脚本。
虽然大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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