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混合着服务器散热风扇的轰鸣、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,以及那股从孟总西装袖口渗出的廉价外卖油味。
柳生盯着屏幕。
光标在终端窗口里疯狂闪烁,像是一颗即将衰竭的心脏。
`System Status: CRITICAL.`
`Zero-Sharing Protocol: READ-ONLY MODE.`
清零协议的状态栏,从之前的“防火墙阻断”,变成了刺眼的“只读模式”。
这意味着,柳生所有的写入权限被彻底剥离。
他无法再修改代码,无法再修补漏洞,甚至无法再保存自己的操作日志。
就像是被锁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,看着外面的世界崩塌,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距离断电,还有最后四十五分钟。
柳生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生理性的过载。
他的神经接口——那个为了连接内网而非法植入后颈的芯片——正在发烫。
高温透过皮肤,灼烧着周围的神经末梢。
每一行未执行的指令,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扎进他的脑皮层。
“柳生。”
孟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平静,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。
他靠在机柜上,手里攥着那部不断震动的工作机。
西装上的油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卡住了?”
孟总问。
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柳生的背影。
他在赌。
赌柳生不敢继续。
赌这个被合同绑架的程序员,会在最后一刻选择妥协。
只要柳生停下,只要系统崩溃的消息传出去,股价就会崩盘。
到时候,孟总要背负的不仅是债务,还有刑事责任。
而他,需要一个替罪羊。
柳生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进程上。
那是阿K刚才通过通风管道传来的数据流。
一段音频文件的频谱图。
柳生再次调出了那段录音。
这一次,他没有听人声。
他放大了背景噪音的频率。
0.5赫兹到2赫兹之间。
那里有一团杂波。
不像电流干扰。
也不像机械摩擦。
那是一种有节奏的律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频率恒定。
与心跳无关。
与呼吸无关。
柳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上周在旧货市场见过的那款老式起搏器。
型号:Medtronic 7000系列。
那种老机器,在电池电量不足或受到强磁场干扰时,会发出这种特定的低频脉冲信号。
作为警告。
或者是……求救。
孟总的心脏里,装着一个过时的起搏器。
而这个机房,充满了高强度的电磁辐射。
柳生突然明白,为什么孟总在断电前如此焦躁。
不是因为股价。
是因为那个起搏器,快要停了。
或者,已经被远程劫持了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孟总走近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柳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孟总的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。
这是缺氧的前兆。
也是起搏器失效的前兆。
“我在计算时间。”
柳生淡淡地说道。
声音冷硬,像是一块冰。
“你的心脏,跳错拍了。”
孟总浑身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。
那只一直攥着手机的手,松开了半寸。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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