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红光在机房地面上切割出诡异的几何阴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绝缘胶皮受热后的焦糊味,混合着陈年灰尘的腥气。
柳生坐在终端前,指尖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三厘米处。
没有敲击。
只有呼吸。
频率:每分钟十二次。
稳定,冰冷,像一台过热的服务器在强制降温。
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下,绿色的字符映在他瞳孔深处。
`Target:孟凡私有终端 v9.0`
`Status: Air-Gapped (物理隔离)`
`Firewall Level: Zero-Trust`
“零信任。”
柳生低声重复这个词。
在这个层级,系统默认所有访问都是恶意的。
哪怕你是主人,也要先证明你不是黑客。
而孟凡现在的状态,比任何黑客都危险。
因为他在恐惧。
柳生通过监控画面的死角,瞥见了门外那一幕。
李经理站在屏蔽室门口,背对着机房内部。
她手里攥着一把重型断线钳,指节泛白。
那是HR主管的标准装备吗?
不。
那是高利贷催收者的工具。
李经理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亢奋。
她在期待这场断电。
只要柳生被彻底开除,只要债务转移成功,她就能拿到那笔足以填补窟窿的奖金。
至于柳生死活?
在公司的KPI报表里,柳生只是一个可优化的变量。
变量归零,报表平滑。
这是李经理的逻辑。
柳生收回目光,重新聚焦于屏幕。
他需要密钥。
孟凡私人手机里的生物识别密钥,是绕过核心数据库最后一道锁的唯一路径。
但孟凡开启了物理隔离模式。
SIM卡拔出,蓝牙关闭,NFC屏蔽,甚至拆除了Wi-Fi模块。
这是一部砖头。
也是一座堡垒。
常规手段无法渗透。
柳生必须制造一个“漏洞”。
一个让这座堡垒自愿开门的漏洞。
他打开了一个名为 `Ghost_Ping.exe` 的程序。
这不是病毒。
这是一个诱饵。
一个伪装成系统崩溃日志的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:`System_Crash_Log_20231014.wav`
内容:一段经过特殊编码的声波信号。
这种信号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噪音。
但对装有心脏起搏器的特定人群来说,它是干扰源。
柳生知道孟凡的秘密。
三年前,孟凡在一次高压谈判中突发心绞痛,送医后植入了第一代国产起搏器。
那款起搏器有一个已知的固件缺陷:在遇到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时,会触发误报警机制。
虽然孟凡后来换了新设备,但他极度焦虑,从未敢进行彻底的硬件检测。
他怕。
怕医生告诉他,换芯要多少钱。
怕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,不够买一颗进口的心脏零件。
贪婪掩盖了恐惧。
而恐惧,是可以被利用的代码。
柳生按下回车键。
`Execute.`
微型扬声器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“滋”响。
几乎不可闻。
但在寂静的机房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门外,李经理突然僵住了。
她手中的断线钳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水泥地上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、压抑的咳嗽声。
从屏蔽室门缝底下渗出来。
沉重,浑浊,带着痰音。
那不是普通人的咳嗽。
那是肺部纤维化或者气管痉挛的声音。
也是极度高血压引发的症状。
柳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赌对了。
那个频率,刚好击中了孟凡的心理防线,也击中了那台老旧起搏器的敏感阈值。
门内传来剧烈的撞击声。
像是有人用拳头砸向墙壁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混乱,毫无章法。
那是恐慌的节奏。
孟凡在挣扎。
他在试图压制心跳加速带来的眩晕感,同时又要维持CEO的尊严。
他想报警。
他想叫保安。
但他不敢大声呼救。
一旦声音过大,起搏器可能会误判为心律失常,从而释放电击。
那是真的会死人的。
所以,他只能沉默地忍受。
这种沉默,就是柳生需要的“后门”。
为了缓解痛苦,孟凡必须调整姿势。
他必须靠近通风口,那里有微弱的气流,能稍微降低体温,缓解燥热。
而通风口的下方,正是柳生刚才插入U盘的位置。
更准确地说,是孟凡用来放置备用手机的充电底座附近。
柳生盯着屏幕上的网络请求列表。
一个微小的数据包,正在尝试握手。
`Connection Request from Internal Device ID: MengFan_PrivatePhone`
它来了。
不是因为安全策略失效。
而是因为生理本能战胜了数字戒律。
人在痛苦面前,理性是最先崩溃的代码。
柳生手指飞舞。
他没有直接窃取数据。
那样太粗暴,会触发孟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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