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机舱的温度正在下降。
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的嗡鸣声，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金属胸腔里振翅。霍远盯着全息屏幕上那条刚刚被抹平的推力曲线，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，没有落下。
“谐波残影”消失了。物理层面的燃料分流漏洞已经被田默留下的密钥堵死。那0.5%的失踪燃料找到了去向——它变成了黑市药剂，变成了田默妹妹肺部的辐射尘，变成了这艘船上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但数据不会撒谎，也不会因为道德妥协而变得完美。
“预热序列启动。”林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霍远，核心温度正常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霍远问。他的声音很冷，像此刻舱室里凝结的水汽。
“点火前的自检延迟了0.3秒。”
霍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0.3秒。对于重型运输舰的跃迁引擎而言，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在深空跳跃中，哪怕是一毫秒的相位偏差，都可能导致飞船被撕碎在时空褶皱里。
他调出底层日志。屏幕上的代码流如瀑布般冲刷而过。一切看起来都很干净。田默虽然私改过硬件，但他为了掩盖罪行，特意重写了维护日志，逻辑闭环做得堪称完美。
除了那个0.3秒。
霍远放大时间轴。在那0.3秒的空白期里，引擎控制单元并没有空闲，而是执行了一段极其微小的指令校验。那段指令不属于标准程序库，也不属于田默已知的改装脚本。
它像是一个幽灵，藏在系统的阴影里。
“是‘谐波残影’的余波吗？”林娜问。她站在导航台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不。”霍远否定得很快，“谐波残影是能量泄漏的物理表现。这个延迟是逻辑层面的。有人——或者说有什么东西——在控制系统里留了一手。”
他想起田默交出芯片时那双颤抖的手，想起他避开眼神接触的姿态。田默是个聪明人，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，所以他必须确保即使自己倒台，引擎依然能工作。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要确保在他无法控制的时候，引擎依然能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运行。
那种节奏，是为了配合他私自改装后的输出峰值。
如果不处理掉这段残留代码，下一次点火，引擎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过载。
“我要手动清除。”霍远说。
“手动清除需要进入核心逻辑层。”林娜转过头，脸色苍白，“那里的访问权限被锁死了。而且，强行改写底层代码会导致散热负荷激增。现在的冷却效率已经因为之前的故障调整到了极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远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，输入着一串复杂的覆盖指令，“但我没有时间等待自动修复。还有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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