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远坐在船长办公室的阴影里。
金属椅背冰冷,透过制服衬衫刺进脊椎。
他面前的全息投影台悬浮着那段被删除的代码残片。幽蓝的光晕在昏暗的舱室内跳动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电图。
那个指向地球联合政府内部审计部门的加密坐标,就嵌在代码的最深处。
它不该存在。
田默是个底层技师,他的权限仅限于主机舱的维护日志。他没有能力编写能够穿透三级防火墙的审计追踪程序,更没有动机去招惹那些掌握生杀大权的官僚机构。
除非,这段代码不是田默写的。
或者,写代码的人希望有人看到它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没有脚步声。这位船长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,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仪器。
霍远没有回头,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,试图剥离那层加密外壳。
“我在看一个不存在的漏洞。”霍远说。
老陈走到桌前。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长期失眠带来的疲惫气息。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屏幕,停留在那串坐标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田默已经认罪了。”老陈说,“传感器老化导致的数据溢出。这是最合理的解释。”
“传感器不会写代码。”霍远停下动作,转过头直视老陈,“也不会把审计部的坐标藏在自己的罪证里。这是一种挑衅,或者……求救信号。”
老陈沉默了片刻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齿轮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点燃,却没有抽,只是看着烟雾在冷凝水中消散。
“霍远,你知道这艘船现在的情况吗?”老陈问,“距离跃迁窗口还有46小时。引擎推力曲线偏差0.5%。如果你现在把这件事闹大,引发全船恐慌,甚至触发安保协议进行彻底搜查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你觉得我们还能按时抵达目的地吗?”
霍远没有回答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启动全面排查,至少需要12小时。而引擎的冷却循环必须在3小时内完成重置。时间不够。一旦错过这个窗口,飞船将被困在星云边缘,成为漂浮的棺材。
老陈看到了霍远的犹豫。
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妥协。
“我签过字。”老陈低声说,“我也曾默许过一些‘小调整’。为了生存,有时候规则是可以弯曲的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子文件。
那是关于引擎故障原因的官方报告。责任栏里,清晰地写着:第三号辅助传感器因极端温差老化失效,导致数据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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