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的冷光重新亮起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惨白。
方远没有动。他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刚才的缺氧而微微颤抖。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控制台上，屏幕漆黑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温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无框眼镜后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狂热或冷漠，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死寂。他手里拿着另一块同样的平板，屏幕亮着，上面只有一行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“你看清楚了吗？”温衡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，“这不是幻觉，方远。这是‘开普勒偏差值’。”
方远转过头，目光锁定在那块屏幕上。
红色的数字显示为：0.00%。
不是归零。是彻底的虚无。
“第一章是0.01%，第二章0.5%，第三章2%，第四章10%，第五章40%……”方远的语速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进木板的钉子，“现在它变成了零。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我们不在三维空间里了。”温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刺耳，“也意味着，你所谓的‘故障’，根本不存在。”
方远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去，撞在舱壁上发出巨响。
“引擎推力为零，导航AI锁定航线，惯性滑行……这一切都是表象！”方远抓起桌上的数据板，快速调出过去六章的记录曲线，“如果偏差值是零，说明外部阻力消失了。但根据牛顿第一定律，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，物体应该保持匀速直线运动。可我们的轨迹在弯曲！我们在被某种东西‘包裹’！”
“包裹？”温衡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“你总是喜欢用这种幼稚的物理学术语来解释神迹。方远，你还没明白吗？我们不是在航行。我们是在‘存储’。”
方远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存储？”
“宇宙正在热寂。熵增是不可逆的终点。”温衡举起手中的黑色平板，屏幕上的红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，“为了逃避那个结局，未来的人类——或者说，更高维度的观测者——找到了一个办法。他们将时间线压缩，将特定的时空片段折叠成一个闭环的能量源。就像把一段录像带卷起来，塞进一个小盒子里。”
方远感到一阵眩晕。不仅仅是因为缺氧，更是因为逻辑链条的断裂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