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的真空。
方远的手指悬在操纵杆上方，指尖因为缺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大脑皮层对氧气匮乏的最后抗议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右下角那个跳动的数字。
-0.01%。
这是“开普勒偏差值”。
在第一章时，它是0.01%，被系统标记为“可忽略误差”；第二章升至0.5%，触发黄色警告；第三章达到2%，红色警报闪烁；第四章突破10%，船体结构发出呻吟；第五章达到40%，金属疲劳裂纹如蛛网般蔓延；第六章归零，温衡说那是真相，是更高维度力场的包裹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负数。
这意味着飞船不是在前进，而是在向后坠落。坠入一个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深渊。
方远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他不能死在这里。即使船长锁死了货仓，即使工程师锁死了引擎，只要这艘船还在惯性滑翔，它就还受物理法则的约束——或者说，受某种扭曲的物理法则约束。
他需要找到那个“节点”。
导航员的直觉告诉他，这个负偏差值并非均匀分布。它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，有着明确的几何结构。如果他能计算出这个力场的奇点位置，就能利用仅剩的侧向推进器，强行撞击那个平衡点。
就像用一颗子弹去击穿一张紧绷的膜。
哪怕那膜背后是虚无。
方远颤抖着手，调出了底层代码接口。这里没有图形界面，只有冰冷的十六进制数据流。他必须手动输入指令，绕过温衡植入的逻辑炸弹。
每敲一个键，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，滴在键盘上，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方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温衡醒了，而且状态好得惊人。那个男人总是戴着无框眼镜，手里拿着那块从不离身的黑色平板电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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