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濒死的嘶鸣。
方远盯着主屏幕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开普勒偏差值：2.00%。
那个数字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船体结构的轻微震颤。
他不能停。
温衡锁死了引擎控制室，但他没有锁死导航数据流。
只要还有一根光纤连着外部传感器，就能找到谎言的裂缝。
方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
他在逆向追踪信号源。
温衡伪造了推力数据，但引力场无法凭空消失。
根据广义相对论，任何质量扭曲时空的行为，都会留下引力透镜效应。
哪怕只是压缩前方空间的微末涟漪，也会在背景辐射中留下回声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全息投影突然闪烁。
温衡那张戴着无框眼镜的脸出现在驾驶舱中央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实体，只有光影构成的轮廓。
这是远程接入的标志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方远头也不抬，“你切断了物理开关，但没切断引力波探测器。”
“探测器显示一切正常。”温衡淡淡地说，“是你太紧张了，方远。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发作了吗？”
方远的手指顿了一秒。
那是他的痛处。
三年前，那次小规模碰撞。
因为他在最后一秒犹豫了0.5秒，导致一艘小型穿梭机擦身而过，虽然无人伤亡，但他的执照被吊销了半年。
从那以后，他对误差有着病态的敏感。
“别拿我的过去说事。”方远冷冷道，“看这个。”
他调出一组频谱图。
原本平滑的背景噪声中，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峰值。
频率：1420兆赫兹。
这是氢原子超精细跃迁的频率。
宇宙中最纯净的信号。
但在货运飞船的航线附近，不该有这种信号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发射。
或者，有人利用某种共振原理，掩盖了真实的引力波动。
“巧合而已。”温衡推了推眼镜，“星际尘埃也会反射无线电波。”
“尘埃不会发出如此完美的正弦波。”方远反驳，“而且，你看时间戳。”
他将两个数据点重叠。
伪造的推力数据，与那个异常信号的峰值，完全同步。
每当温衡调整一次引力场参数，异常信号就会增强一分。
这不是干扰。
这是信标。
温衡在标记自己的实验区域。
他在告诉外界：这里正在进行高能物理实验，请勿靠近。
用一种合法的方式，掩盖非法的行为。
“你很聪明，方远。”温衡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愉悦，“但你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通讯协议。”
温衡打了个响指。
驾驶舱的全息屏幕突然变红。
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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