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带着金属冷却后的腥甜味。
方远的手指按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不是在走路，而是在用身体感知这艘船的震动。
太安静了。
正常巡航时，‘天行者号’的引擎会发出低频的轰鸣，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。那种震动会通过地板传导到脚底，让人的内脏随之共振，带来一种虚假的安全感。
但现在，脚下只有死寂。
这种寂静比警报声更让人恐慌。它像一层厚重的油脂，糊住了耳朵，也糊住了方远的理智。
他必须去引擎控制室。
那里有物理开关，有硬接线，有温衡那套花哨的逻辑锁无法触及的最后防线。只要重启辅助推进器，哪怕只是产生0.1N的微推力，也能修正当前的轨道偏差，给导航AI争取重新计算航线的时间。
十五分钟。
不，现在只剩十四分二十秒了。
开普勒偏差值跳到了0.5%。
这个数字不再是一个可忽略的误差，它是一个警告。它在告诉方远：船正在偏离预定的直线，就像一只被无形之手拨弄的陀螺，虽然还在转，但轴心已经歪了。
方远加快脚步。
他的靴底敲击着格栅地板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在这空旷的走廊里，声音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前方是引擎控制室的防爆门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门上方闪烁，那是权限锁定的标志。
方远没有停步。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电磁开锁钳，熟练地插入门锁缝隙。
滋——
蓝色的电弧闪过，门锁弹开。
方远推开门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引擎室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主控台上，所有的屏幕都暗着，只有角落里的备用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。
老陈不在这里。
那个总是骂骂咧咧、满手油污的轮机长，此刻正趴在控制台下的检修口里，背对着门口。
“老陈？”方远喊了一声。
老陈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慢慢直起腰，转过身来。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满是汗水，眼神里透着一种方远从未见过的恐惧。
“别动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，“电压不稳。你会触电。”
“电压不稳？”方远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那些静止的仪表盘，“引擎都没转了，哪来的电压？让开，我要手动重启辅助推进器。”
“你重启不了。”老陈挡在操作台前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扳手，指节发白，“温工说了，这是……这是系统自检。强制重启会烧毁线路。”
“自检？”方远向前迈了一步，“老陈，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？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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