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主殿,晨雾未散。
严七站在大殿中央的青石板上,手里攥着那半块青灰色的“守拙”令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却有一抹难以掩饰的猩红。那是致幻粉侵蚀神识后留下的后遗症,视野边缘偶尔会闪过黑色的斑点,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眼前乱撞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外门弟子,直直地钉在大殿最高处的太师椅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中年人,面容清瘦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是执法堂总管,周渊。
老陈死前指向的方向,正是这里。原来所谓的“靠山”,并非仅仅是邹横背后的保护伞,而是整个苍云宗权力架构中真正的手术刀。周渊不需要亲自下场,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推一把,就能让像邹横这样的走狗去咬人,再让像严七这样的替罪羊去填坑。
“严七。”
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
邹横缓步走出阴影。他左眼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面部肌肉的抽动微微扭曲,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作为外门执事,他此刻正享受着掌控全局的快感。
“你迟到了半柱香。”邹横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“按照规矩,清算日迟到者,断指一根。不过……我看你手指倒是挺全的。”
严七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盯着邹横,眼神冷硬得像是一块石头。他在等,等那个必须说出口的时刻。
“看来你是想装聋作哑。”邹横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严七,你私吞灵稻、残害同僚的证据,我已经整理好了。稍后,我会亲手将你的修为废去,把你扔进思过崖。至于你手里那块‘守拙’令……”
邹横的目光落在严七手中的玉佩上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。
“那是执法堂的禁物。你拿着它,就是谋反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有人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悄悄后退,生怕沾上这桩大案。毕竟,在苍云宗,得罪执法堂的人,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
周渊坐在高台上,轻轻敲了敲扶手。“邹执事,按律办事即可。不必如此麻烦。”
这句话看似平淡,实则是一记重锤。它意味着执法堂已经介入,严七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。只要邹横动手,严七就是死路一条。
严七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致幻粉毒性再次发作。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,他的膝盖微微弯曲,但随即又强行挺直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。
动作很慢,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。
邹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认出了那个瓶子——那是内门丹房特有的封魂瓶,里面装的绝不是普通的丹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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