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的空气像凝固的铅,严七每呼吸一次,肺部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那些低语声不再仅仅是声音,它们变成了实质性的触手,顺着他的听觉神经往脑子里钻。他猛地掐住自己的手腕,指甲深深嵌入皮肉,剧痛让他从半昏迷中惊醒。
“回来……你的脑子……好香……”
那声音来自头顶的石壁缝隙,频率与他脑海中致幻粉发作时的震颤完全一致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共振。矿洞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扩音器,或者说,是一个培育场。那些被控制的杂役,不过是这里的“种子”。
严七踉跄着向前挪动,视线模糊。他记得自己是为了找证据来的,为了证明那碗残汤里有致幻粉,为了洗清私吞灵稻的嫌疑。但现在,他的神识正在一点点碎裂,像是一面被重锤击打的镜子。
前方有一处凹陷,像是个天然的石台。上面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竹简和泛黄的纸张。
严七扑过去,颤抖的手抓起那张纸。
那是账本碎片。
字迹潦草,墨迹已经干涸发黑。他眯起眼睛,试图辨认上面的内容。致幻粉的毒性加剧了,他的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眼前的文字扭曲成蠕动的虫群。
但他认出了几个字。
“魁首”、“黑根”、“长老”。
还有一个名字,被墨水晕染开,只露出半个“陈”字。
不,不是老陈。是“辰”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*“每月三十斤,送往执法堂总管府邸,换取护身符箓。”*
严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邹横不仅仅是个贪财的执事。他在向宗门高层输送利益,而那个接收者,正是执法堂的总管。失踪的那位长老,或许早就成了这场交易的牺牲品,或者……是他背后的保护伞。
就在这时,一阵阴冷的风从身后吹来。
严七没有回头,但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。他知道,有人来了。
“小七啊,别费劲了。”
一个圆滑、带着叹息的声音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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