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风铃没响,严七的脚却已经迈过了门槛。
他站在杂役宿舍阴冷的过道里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不是冷,是神识被致幻粉侵蚀后的余震。视野边缘泛起一圈圈淡紫色的涟漪,像是一层脏水糊在眼底。邹横那句“别让任何人知道”,此刻正化作无数细碎的针尖,扎进他的识海。
老陈出现在拐角处。这位资深杂役头目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,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叹了口气,那张圆滑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恐惧,目光在严七身上打了个转,又迅速移开。
“小七,别逞强。”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劝诱的黏腻感,“执事大人说了,你身子骨弱,喝那碗汤是‘自愿’的,现在该回去歇着。明日考核,你若再敢胡闹,连我这条命都保不住你。”
严七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死死盯着老陈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——那是存放灵种库房的侧门。
致幻粉的药效正在加剧。严七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粘稠,原本清晰的界限开始模糊。他看见老陈的影子在拉长,扭曲成一只巨大的蜘蛛,而那只蜘蛛的八条腿,正牢牢钉在铁门的缝隙上。
“走开。”严七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吼。
老陈脸色骤变,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,滚出老远。“你疯了?这是库房!里面每一粒种子都值十块下品灵石,私闯者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!”
严七没理会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,撞开了老陈伸出的手臂。那股力量大得惊人,仿佛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。老陈踉跄后退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。他知道严七平时是个闷葫芦,但今天这副模样,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。
“住手!”老陈厉声喝道,试图再次抓住严七的衣袖。
就在手指触碰到严七衣角的瞬间,严七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。
紫色漩涡炸裂开来。
他不再身处昏暗的走廊,而是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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