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灵堂厚重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混合着电子蜡烛忽明忽暗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袁生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膝盖骨传来钻心的剧痛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鼻腔里充斥着腐烂百合的甜腻香气，那是为了掩盖尸臭特意喷洒的高浓度香水。
在这层甜腻之下，还有一股更刺鼻的味道。
潮湿的纸钱味，以及……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味道很淡，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味道他太熟悉了。
就在昨晚，乔振东书房里烧掉的那封密信，残留的灰烬里也是这股味道。
焦糊中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袁生眯起眼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那双透支过度的眼睛，此刻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光晕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周围的气氛正在凝固。
乔振东站在三步之外，黑色西装笔挺，白手套纤尘不染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遗嘱草案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眼神阴鸷，像盯着猎物的秃鹫。
「把他嘴堵上。」
乔振东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王管家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，颤巍巍地掏出一条黑布。
老人低着头，不敢看袁生。
但袁生注意到了，王管家那只颤抖的手。
手帕上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黑色污渍。
是泥土。
地下室的泥土。
袁生扯动嘴角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「乔家主，」袁生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「你父亲还没闭眼呢。」
乔振东脸色微变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「老东西死了就是死了。活着的时候是个祸害，死了也别想安生。」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保镖动手。
两名黑衣大汉上前，一人按住袁生的肩膀，另一人拿着黑布捂向他的口鼻。
窒息感瞬间袭来。
袁生没有挣扎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受亡者生前好友委托，必须在天亮前揭露真相。
否则良心难安，也拿不到那份足以买命的酬金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旦入土，真相将随骨灰一起掩埋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是用爬的，也要爬出这个谎言编织的牢笼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灵堂顶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。
而是某种频率极高的震动，导致灯丝产生了共振。
紧接着，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噬了整个灵堂。
全场哗然。
哭声、惊呼声、桌椅碰撞声混作一团。
「怎么回事？备用电源呢？」乔振东厉声喝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袁生感觉到了束缚他的双手松开了。
不是保镖放了手。
而是他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住了。
黑暗中，袁生缓缓站起身。
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符咒。
而是一枚引魂符。
符纸是用朱砂画在黄表纸上的。
朱砂笔已经断了，只剩下一小截笔杆。
但这足够了。
他将断笔抵在眉心，深吸一口气。
阳气疯狂涌入经脉，带来撕裂般的痛苦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他强行咽下，咳出一口血沫。
血沫溅在符纸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