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像白色的毒蛇，从通风口嘶嘶地钻出来。
袁生被铁链锁在地下室深处的岩壁上。
高温瞬间蒸发了他身上的冷汗。
肺叶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炭块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是凌迟。
但他没有喊叫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上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，那是灵堂的方向。
也是乔振东所在的地方。
「袁生，你还要撑多久？」
头顶传来乔振东的声音，隔着厚厚的混凝土，显得沉闷而失真。
「只要父亲入土为安，这一切就结束。」
袁生咳出一口血沫。
血腥味在喉咙里蔓延，带着铁锈的腥甜。
他抬起手，手腕上的铁链磨破了皮肉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在这密闭的空间里，声音清晰得可怕。
他摸向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朱砂笔早就碎了。
断笔掉进火盆，化为灰烬的那一刻，他就知道，退路断了。
但他不需要笔。
他用的是命。
袁生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临终前的画面。
那个雨夜，师父浑身是血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乔家的族徽碎片。
「阿生，别查乔家……」
师父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。
「他们不是人……他们是鬼……」
当时袁生不懂。
直到今天，在这地狱般的地下室里，他才明白那句话的真正含义。
师父不是怕死。
他是怕自己死后，乔家会把他变成“鬼”。
一种无法超生、永世不得安宁的存在。
乔家灭口的方式，不仅仅是杀人。
而是通过某种邪术，将受害者的怨气封存在特定的器物或地点中。
让死者成为活人的傀儡，或者让真相永远沉入黑暗。
师父当年就是因此才陷入心魔，最终走火入魔而死。
所以，他让袁生不要查。
因为一旦查下去，就会沾染上同样的因果。
但袁生已经回不去了。
他受亡者生前好友委托，那份酬金不仅是钱，更是良心债。
如果天亮前拿不到录音证据，不仅良心难安，更意味着乔家将彻底洗白罪行。
那种罪恶感，比死亡更寒冷。
「砰！」
一声巨响。
防爆门被暴力破开。
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。
枪口对准了袁生。
乔振东跟在后面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阴鸷。
他的手背上，还留着那道被老爷子尸手抓伤的痕迹。
伤口发黑，正在溃烂。
那是恐惧具象化的证明。
「把他带上来。」乔振东冷冷地说道。
袁生被粗暴地架起。
双脚悬空，身体剧烈晃动。
他没有挣扎。
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王管家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那块沾着泥土的手帕，已经被搜了出来。
张法医站在最远处，推了推眼镜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但他的手指，一直在微微颤抖。
袁生知道，他在犹豫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一个能让他打破沉默的信号。
袁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他被拖出地下室，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上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当灵堂的灯光再次亮起时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袁生被扔在灵堂中央。
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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