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死死堵住了袁生的口鼻。
头顶上方，巨石挤压的闷响如同巨兽的咀嚼声，一下又一下碾过他的耳膜。
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腐烂百合花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乔老爷子尸体散发出的味道，也是死亡本身的味道。
袁生靠在冰冷的岩壁上，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颤抖。
他摸向怀里，那本染血的日记还在。
指尖触碰到封皮的那一刻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但他顾不上寒冷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日记最后一页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夹着的一角朱砂笔灰烬，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“阳气”的残留。
也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的武器。
第一章里，他用这支笔画下第一道符，驱散了灵堂里的阴煞之气。
第二章，笔尖蘸了乔老爷子尸斑渗出的黑血，引出了真相的线索。
第三章，笔杆在对抗乔振东保镖时裂开一道缝，象征着平衡被打破。
第四章，笔毫散乱沾满地下室的黑泥，暗示局势的浑浊。
第五章，笔尖折断卡在棺木缝隙，那是他强行撬开秘密的代价。
第六章，断笔掉进火盆，化为灰烬，彻底切断了常规通灵的可能。
而现在，这缕灰烬，成了点燃他生命力的火种。
袁生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。
他将那缕灰烬按在眉心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捅进了他的脑髓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红色的光斑在黑暗中跳跃。
他在透支寿命。
每一次心跳都在缩短余生。
但他必须看清。
照片背景里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影，究竟是谁？
为什么乔振东要拼死掩盖这个秘密？
为什么那个人的领口，绣着一个极小的“王”字？
“咳——”
袁生猛地喷出一口血沫。
鲜血溅在日记本上，与之前的血迹混合在一起，散发出一种熟悉又诡异的味道。
那股味道……
怎么和乔振东书房里烧掉的信纸味道一模一样？
焦糊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檀香。
那是乔家祖传的熏香，也是掩盖罪证最常用的东西。
袁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连焚烧信纸都能留下这种气味，那么当年处理现场的王管家，手上沾了多少这样的“味道”？
头顶传来挖掘机的轰鸣声。
那是乔振东的手段。
他要活埋袁生。
要把所有的秘密，连同这具尸体，一起永远锁在地下。
「袁生，你就烂在这里吧。」
乔振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，经过岩石的折射，变得扭曲而冰冷。
「这里没有证据，没有证人，只有你和死人。」
「你师父的死，你也别想查清楚。」
袁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照片。
在血色视野中，那个人影的面容逐渐清晰。
那不是别人。
是年轻时的王管家。
那时的他还不是唯唯诺诺的老仆，而是乔振东最忠实的刀。
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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