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灵堂玻璃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栋豪宅的骨架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百合的甜腻味，混合着潮湿纸钱的灰烬气，还有一种极淡、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——那是乔老爷子死前挣扎时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袁生靠在侧厅冰冷的墙壁上，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。
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染红了地毯上昂贵的波斯花纹。
视线模糊中，他看到乔振东站在灵堂中央。
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，此刻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袁生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朽木。
乔振东缓缓转过头，白手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但在袁生眼里，却像是一道惊雷。
张法医挤开人群，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，脸色铁青。
“袁先生，我是市局法医。”他的声音疲惫而专业，“根据现场情况，我们需要立即封存所有电子设备，包括这位乔小姐的手机，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火盆里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朱砂笔残渣上。
“还有这些‘不明物质’。这是为了维护程序正义，防止证据被篡改。”
袁生冷笑一声，没说话。
他知道张法医在怕什么。
科学解释不了灵异，所以科学必须抹杀灵异。
但袁生不在乎那些手机或录音。
他在乎的是乔振东袖口的那一抹白色粉末。
就在刚才，乔振东整理袖口时，那一抹白色在黑色西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袁生眯起眼睛，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阳气，强行聚焦视线。
那是药渣。
白色的，结晶状的，带着苦杏仁味的残留物。
乔老爷子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衰和失眠，常年服用一种强效安眠药配合心脏药物。
这种药渣，只有在药物未被完全代谢，或者被人强行灌服后呕吐出来时，才会保持这种形态。
如果是自然死亡，或者是寿终正寝，尸体周围不可能出现新鲜的药渣。
除非……
老爷子死前，有人试图让他闭嘴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乔振东察觉到了袁生的目光，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微笑。
“袁先生，令尊的事，我很遗憾。”乔振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怜悯，“但葬礼还要继续。天亮前，必须下葬。”
“下葬？”袁生抬起头，嘴角溢出一丝血沫，“你的父亲还没咽气多久，你就急着把他埋了？为什么这么急？”
乔振东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因为这是遗愿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，“老当家生前交代，不想让外人打扰清净。”
“撒谎。”
袁生吐出一个字。
他扶着墙壁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阳气的透支让他浑身冰冷，骨头缝里都在渗寒气。
但他不能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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